首頁 > 索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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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傻瓜,亂想些什麼?她不禁暗罵自己,即使是牽手,也是他強迫的,怎麼可以胡亂感動?她哪裡不對勁了?

  只是,他的手真的好大、好溫暖,不像她,每到冬手腳總是冰冷得難受。

  天,「真是滄海桑田,以前這還只是一片片的水澤。」他的聲音由上頭傳來。

  見他有感而發,她立意要趁機提醒他的錯誤。

  「可見很多事情都會改變,太過於執著某一種看法,可是會遺漏真相的。」

  他覷了她一眼,說:「你話中有話。」

  「你如果真的夠聰明,就應該瞭解我話裡的真意。」

  「我的事我自會處理,不須你多管閒事。」

  又來了,剛剛她才有點沉浸在浪漫的氛圍裡,現在又給他破壞殆盡了,怎麼會有那麼傲慢固執的男人,真是令人討厭。

  「你想吃什麼?」

  他望著四處林立的餐館,似乎拿不定主意去哪兒用餐。

  她無精打采地說:「隨你,反正出錢的是大爺。」

  「我不吃這些東西的。」

  她望向他俊期的臉龐。「那你吃什麼?」

  他仍然面人表情地回答:「我一天頂多只吃一餐,吃的多是五穀雜糧或水果之類的。」

  「你的身材已經很勻稱了,還要減肥嗎?」她疑惑道。

  他輕笑說:「傻瓜,我幹嘛減肥。自我修道以來,我就不吃葷食了,有時為了保持身體不染煙塵,甚至好幾十天不吃東西也是有的。」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隱約閃過一絲柔情。「午餐是叫給你吃的,我不吃。」

  柔情?唉,她又胡思亂想了,像他這種人,哪有什麼溫柔可言,一定是她看錯了。

  「喔,好。」她吶吶地說,為剛才的思潮洶湧感到不可思議。

  她突地想起什麼,說:

  「喂,你看前面那個廟口,上次我和秋玫來大陸時,在那裡遇見一位瞎眼的算命先生,是他指引我找到你的。大陸的奇能異士真是不少。」

  「是嗎?」谷夢堯微蹩眉頭思索。突地說:「你很餓嗎?如果不那麼餓,就先帶我去找那個人。」

  「好啊,跟我走。」她爽快地答應。

  拐了好幾個彎,來到窄街底的一處廟口。和上回凌襄鈺來這兒一樣,仍舊是大排長龍,一大群迷惑的人們正等著向那瞎半仙請益。

  「怎麼辦?好多人。」她詢問他。

  「沒關係,你緊跟著,我要拐到前頭去了。」他放開她的手,轉而握緊她的肩頭,並將她的身子拉近他。

  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法術,才一眨眼,他們便倏地立身在瞎半仙的攤位前。她轉身看看後頭排隊的人,卻似乎全無所覺;嗯,不對,他們似乎有些呆滯,眼神空空洞洞的。他——他做了什麼啊?

  「喂!你——」

  她轉眼看谷夢堯,正要開口詢問,他卻開口說:「我終於找到你了。」

  第六章

  「你來啦。」

  那白髮、白鬚,戴著烏漆眼鏡的瞎半仙微抬首,劈頭便對谷夢堯說了這句話,彷彿他已等待他很久了。

  「是的,爹,我來了。」

  爹?谷夢堯叫瞎半仙作「爹」!她抬眼瞧他,眼中諸多疑惑。

  瞎半仙站起身來,說:這裡不是談話之地,跟我來吧。」他順勢一揮手,後頭排隊的人紛紛像魂似的往回走。沒一會兒,廟口前除了他們三個人,就不見其他人的蹤影了。

  瞎半仙雖然眼盲,然而走起路來卻健步如飛,手上那根枴杖彷彿只是裝飾用的,令凌襄鈺不禁懷疑這老人的盲眼只是一種障眼法。

  七彎八拐來到了個胡同,再走沒幾步便是座雅致的小竹屋,瞎半仙開了門進去。

  「坐吧。」

  他們依言坐下,空氣彷彿凝滯住了,沉默的氣圍蔓延開來,教她有點坐立難安。她得說些什麼才行。

  「嗯,老先生,以前我曾找過你,你還記得嗎?」

  「我知道,你是若湘轉世,那天你找的人就是夢堯。」瞎半仙捻了下鬍鬚說。

  「那時你便知這一切了?」她驚訝地說。

  「是的,而且我期盼你能將夢堯帶來,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對於瞎半仙的說辭,凌襄鈺一知半解,是谷夢堯帶她來的,怎麼說是她把他帶來呢?

  「爹,你的眼睛……」谷夢堯關心地問。

  「早八百年前就瞎了。不過,你看,這並不礙著我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以你的能力,怎麼可能讓自己身罹殘疾?」對於老父的瞎眼,谷夢堯仍耿耿於懷。

  谷父歎了口氣說:「白羽秋死時,我自己弄瞎的,這算是——彌補我對她的虧欠了。」

  「對了,」谷父轉頭「看」凌襄鈺,說:「小姑娘,你還不認識我吧,我叫谷奔雷,你呢?」

  「凌襄鈺,凌波仙子的凌,襄陽的襄,金玉合一的鈺。」她恭敬地回答。

  「喔,襄鈺,你就像從前一樣,叫我伯父了,別叫什麼老先生,太見外了。」谷奔雷現在的神情,就像個慈祥的長者。

  「好,伯父。」

  「嗯,我想,你也很關心夢堯被關入鎖情瓶的實情,對不對?」谷奔雷神情肅然地說。

  「是的,可否請伯父詳細告知。」

  跟一個已經三千多歲的老先生對話的確令她意想不到,剛開始還有點毛骨悚然,不過看他面色和藹,她也不自覺地放鬆了心情。

  谷奔雷轉向谷夢堯說;「孩子,我猜現在的你,大概恨死了若湘吧。不過,我得告訴你,若湘她是無辜的。」

  「是嗎?」谷夢堯的眼神忽地暗了下來。

  谷奔雷為自己倒了杯茶,似乎準備長談。他啜了口茶說:

  「羽秋和我原是師兄妹,由師父主婚,雖我當她是妹妹,但師命不可違,也就無可無不可地成婚了。婚後,我們也過了一段平靜、美好的日子,直到——我遇到夢堯她娘,她的溫婉柔美、一顰一笑在在都牽動了我的心,那種強烈的情感令我無法自己,便向羽秋提出離異;羽秋她當然不願意,於是迫於無奈,我便偕同夢堯他娘隱居於東陽山,可惜紅顏天妒,在生下夢堯後,她便難產而死了。羽秋後來知道這事,曾來找過我,她希望我們能夠復合;只是,我不願欺騙她的情感,便拒絕了。殊不知,我這樣的舉動卻傷害她更深,她對我和夢堯簡直恨之入骨。後來,夢堯和她的義女若湘來往,她怒不可遏,幾番阻止不成後,她便想了個法子要害夢堯。她欺騙若湘,如果想拴住男人的心,可以令他在銷情瓶內待上四十九天,等出瓶後,那男人的心便可永不移易,若湘不疑有他,果然依言將夢堯關入鎖情瓶。因為只有鎖人入瓶者才有能力放出瓶中之人,所以羽秋便急急要把若湘嫁掉,無奈若湘不依,便服毒自盡了。羽秋雖然對我恨意深種,但她對若湘可疼愛得緊,若湘死後,她打擊甚大,整個人心神似乎不大正常;我因為夢堯失蹤,便上西陰山找她,那時她正坐在地上,抱著若湘的骨灰罈子邊哭邊笑。我質問她夢堯的去處,沒想到她一見了我,整個人情緒更不穩定,她一邊咒罵我,一邊說出陷害若湘的事。我瞧她不對勁,便要上前攙扶,沒想到她竟運氣偷襲我,我們邊打邊走,一直到一處懸崖邊,她忽發狂笑,從腰間拿出鎖情瓶,她說要我終生後悔,我還來不及阻止,她便連人帶瓶跳下萬丈深淵!我立即躍下山谷,可是已太遲了,我從溪澗裡撈起她時,她已然斷氣,而鎖情瓶則隨著流水,不知流向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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