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隆緒頹然地看著他,神色有說不出的寂寞。
「微臣知道。」蕭遠蒼低聲一笑,低頭行禮,「我大遼國力昌盛,都是因為有您這麼一位英明君主。」
「哼!」耶律隆緒臉色一紅,一掃剛才的寂寞神情,「不要拍我的馬屁!就算我饒你不死,可是,你侮辱了我的面子。我要向你討回!」
蕭遠蒼微笑道:「請問皇上,怎麼討?」
耶律隆緒一抬眼,「我要跟你決鬥!你只有勝了我,才能娶回你的妻子。不然,她就是我的人!三天後,我們校場再見!」
契丹人尚武,皇帝到平民,都不例外。
蕭遠蒼看著他,知道這場比武避無可避。
「臣領旨。」
雲念昔像呆子一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個耶律隆緒……看起來好寂寞喔!
第十章
「為什麼皇帝要這麼做?」雲念昔實在想不通。
「因為……寂寞吧!」
「寂寞?」雲念昔奇怪地看著蕭遠蒼,「為什麼寂寞?」
「因為他是皇帝。」蕭遠蒼的語氣裡不無感慨。
「當皇帝很寂寞嗎?」雲念昔不解。
「是的,當皇帝很寂寞!」蕭遠蒼看著遠方。
「為什麼?」
「因為皇帝沒有朋友。」
「沒有朋友?」
「是的,因為每個人都把他當皇帝,忘了他其實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每個人關心的只是他這個皇帝好不好,沒有人會關心真正的他好不好。」蕭遠蒼感慨地說。
若不是生於帝王之家,他也不會瞭解這年輕的帝王,其實是非常孤獨的!
「所以他很寂寞?可是我還是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蕭遠蒼道:「他是我的表弟,以前我們總是一起讀書、一起狩獵、一起賽馬……那時候,他還不是皇帝,我也不是王爺,我們是朋友,可是後來,他當上了皇帝,有了皇帝的責任,身為太后的姑姑告訴我,皇帝不需要朋友。從那時起,我就開始疏遠他。一開始,他會哭、會鬧、會跑來找我。後來,我告訴他,當皇帝就注定要孤獨,之後他就再沒有來找過我了!」
說著,蕭遠蒼苦笑了一下,「可是,從那時起,他就開始找我的麻煩。一會讓我上戰場、一會兒派我去遠處辦差,最過分的是,他居然請太后把宋國的公主嫁給我。說穿了,他不過是在報復我,報復我那時離他而去。」
「他好可憐哦!」雲念昔聽得好難受,為他抱不平,「他把你當朋友,你居然那麼對他。」
「這就是帝王的宿命。」
給了他無上的權力地位,卻讓他無法得到常人的幸福。
上天,是很公平的!
三天後的皇家校場。
校場周圍,坐滿了人,每個人都知道,大遼的皇帝和大遼的王爺為了宋國的公主,公開比武較量。
這樣的事,怎麼不叫年輕人聽得血液沸騰;同樣,也叫年長的人聽了心憂。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種荒唐事!?若是其中一個受了傷,誰都擔待不起呀!
不管怎麼樣,所有能來的人,都來觀看這場史無前例的比賽。就連蕭太后,也一掃失去寵臣的痛苦,坐在主看台上。
艷陽高照下,一身戎裝的蕭遠蒼騎上火雷,與同樣一身戎裝,騎在白馬上的耶律隆緒,雙雙進入校場中央。
兩人剛上場,就有無數人在校場周圍高聲歡呼--
「陛下,加油!」
「王爺,加油!」
雲念昔叫得尤其大聲:「遠蒼,加油!」
「比武開始!」隨著一聲鑼響,裁判官的聲音響起。
兩人以飛快的速度朝對方衝近,長劍在空中相擊,彼此都盡全力想將對方擊下馬背。
「加油!」
「加油!」
在周圍人群的歡呼吶喊聲中,兩人交戰了無數回合。
「你跟我比武,真的是為了得到她嗎?」
蕭遠蒼長劍在空中一揮,不知第幾次擋開了耶律隆緒的攻擊。
「哼!」耶律隆緒冷笑一聲,「若不是為了她,你會這麼拚命跟我打?」
身體微一側開,他躲開蕭遠蒼反攻的一劍,轉身的同時,反手又一劍刺出。
「呵呵……這才是原因,對吧?你並不是真的想要得到她。」
蕭遠蒼十分篤定地說,再次擋開他的長劍。
「如果你敢故意輸給我,我一定會娶她!」
耶律隆緒低吼。他要的,是一場公平的較量。
「放心!」蕭遠蒼目中精光一閃,「我絕對不會輸的!」
突然,耶律隆緒只見眼前人影一閃,蕭遠蒼已經不在馬背上,接著,他背後一疼,整個人便從馬背上飛出。
那,耶律隆緒發現自己竟飛到了蕭遠蒼的坐騎背後。
「你……」轉頭一看,蕭遠蒼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他剛剛的坐騎上。
「皇上,你我武藝相當,再比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我看今天比武就此作罷吧!」蕭遠蒼拉住韁繩,微笑著行禮道。
耶律隆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中已經明白,若剛才蕭遠蒼不是將他一掌推向火雷,他現在一定會跌下馬背,輸得難看!
「皇上--」蕭遠蒼喚道。
對方既然給了他台階下,他也不好再繼續鬥下去,只好也跟著拉住了馬韁,「好!今天的較量就算平手。」
立刻,歡呼聲齊響。
他們沒看出蕭遠蒼是故意放水,只覺得兩人旗鼓相當,不管怎樣,沒有人受傷就好!
蕭遠蒼看著耶律隆緒,「那麼我的王妃……」
「當然還是你的!」耶律隆緒微微一笑,突然高聲道:「可是,太后三天前的懿旨,你可達成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立刻看向蕭遠蒼,為他捏一把冷汗。
接著,又聽耶律隆緒說:「三天前,太后命你緝拿殺死韓得讓的真兇,你可抓到了?」
蕭遠蒼還沒說話,雲念昔猛地站在校場外的看台上大吼:「真兇不就是……」
後面的話卻被蕭遠蒼一聲大喝打斷:「念昔,住口!他不是兇手!」
雲念昔嘟著嘴,悻悻然地住了口。真兇明明就是這個皇帝,為什麼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