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著我幹什麼?我又沒做錯,倒是你們的對白好肉麻,亞彤打了個哆嗦,趕緊邁開步伐離開噁心之地,免得又聽見超惡的話,她可受不了。
「哎呀!人怎麼全都走光了?真是沒義氣!」亞彤回到位子上,望著原本坐滿同學的椅子全空了,不過是跑去澆煙的一轉眼功夫,便害怕得棄她而去,還說看完電影要去唱卡拉0K,現在卻連個人影都沒了,這算哪門子的慶生!她賭氣的坐下。
只是屁股坐不到三分鐘,便讓秀美一把拉起。「還看電影!快逃才是,免得待會兒被人追殺,快點走了啦!」「本壽星不走,你們個個沒良心的扔下我,還回來幹什麼?」她甩開秀美的手,帥氣的坐著,打算好好的欣賞眼前的大螢幕。
開玩笑,今天的電影票全是她出的,沒人捧場,她當然得一個人待到電影散場補回來,不然多浪費她辛苦打工賺來的鈔票。
「讓你請看一場小小的電影,卻要人冒著生命危險陪你,怎能怪同學呢?」要不是她怕亞彤人單勢薄,萬一受傷了沒人可攙扶,她也不會半路折了回來。
「我是好心讓水火兩兄弟相鄰,老天爺會保佑我平平安安的。」才沒秀美說的那麼誇張,亞彤一臉的不以為然。
「不求別的,只求能順順利利看完電影,」秀美合掌祈求,如今也只能無奈的捨命陪君子囉!她怯怯的問:「會不會遭人圍毆啊?那個人長得凶不凶啊?」
「問老天爺吧!我一概不知,不過……」她故意停頓下來,欲嚇唬捉弄一下秀美。
「不過怎樣?慘了,是不是那個人帶著凶器?棍子、武術刀、開山刀,還是王水?」
亞彤噤聲不語,只是瞪大眼睛,神情慌張的望著她,令秀美惶恐不安,心急了的問:「到底怎樣嗎?不要嚇我嘛!」
「你說的凶器,全都……寄放在店裡啦!」
「這樣嚇人,小心天打雷劈。」幸好沒有心臟病,不然今天就算沒被亞彤的仇家砍死,也會讓亞彤嚇得心臟病發,秀美接著自己仍跳動的心臟感到慶幸。
「是你自己嚇自己,王水是隨便能拿到的嗎?你呀,社會新聞看大多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哪像你莽撞行事惹來仇家尋仇,嫌香煙味臭就找人的碴,找完了碴又捨不得走,被砍了,你就知道生命無價呀!」秀美怕了她那個性。
「那你還不走?我可沒留人,膽小鬼!」不說自己少生了個膽卻老說她莽撞,她這可是替天行道那!
秀美也開口了,但不是堵她的話,而是突然慌張起來的嚷著:「他……那個人轉過頭來了,亞彤……快蹲下去。」
亞彤一聽不用秀美拉,快速彎下身子將整個人躲在椅子背後,小聲問著採取同樣姿勢的秀美。「你上去看看,那個人的頭轉回原位了沒?」
「為什麼要我去看?你不是不怕的嗎?還蹲?」她本來就怕極了,要她伸頭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是你叫我蹲的啊!而且我蹲下來是為了要……」她思索著找借口,看著自己的腳,硬是睜眼說起了瞎話:「綁鞋帶,跟那個男人無關。」
「我叫你蹲就蹲,那剛剛叫你走,怎麼不走?」走了不就用不著膽戰心驚的躲了。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時段不同當然反應也不同了。」亞彤說得理所當然,但她的一顆心同樣是不安極了。
「那好吧!我數一、二、三,到時候我們兩個一起上去。坐好位子看電影,如何?」她們是來看電影的,不是為躲人而來,總不能就蹲在椅子底下等散場吧!秀美勉為其難的說著。
「腳都麻了,還數數?」她可沒那耐性,只要有人陪她,膽子就會大了些,所以不管秀美反不反對,硬是拉著秀美往上竄。
「你太性急了,至少等弄清楚了四周的狀況,再上來也不遲啊!」坐回位子的秀美謹慎的環視四周,尤其留意亞彤跑去找碴的方位,突然只見她緊張的猛吞著口水,不停的扯著低頭拆袋中零食的亞彤的衣衫,低聲喊著:「亞彤、亞彤……那個人、那個人……」
「他又怎麼了?拜託你好好的看電影,不要去注意不相關的人。」她真搞不懂秀美,幹嘛對個嘴賤的男人那麼留意?
「他……他……站起來了……他……朝我們這邊走來了。」天生容易緊張的秀美,怕得說起話來有些口吃,她支支吾吾的說著。
嘴巴叼根魷魚絲的亞彤,見仲夏的身影也愣住了,傻了一秒鐘,視線隨著他而轉,自顧自他說:「我看到了。」
「他……會不會是來報仇啊?」秀美眼觀前方,惶惶的問著。
「不知道。他快靠近了,秀美眼睛不看他,往前盯著螢幕看電影,放自然一點。」她亦惶惶不安。
「光會說我,你自己不也像個機器人,過來了。」
她們倆挺直腰桿,頭動也不敢動的對著正前方,目光卻不由主地隨著仲夏愈來愈近而愈來愈斜,怕得心臟「卜通! 卜通!」的跳著,耳朵裡聽進的,不是劇情的對白,而是一陣陣的心跳聲,「卜通!卜通!」
頭不動的兩人,由九十度角的垂直目視,直盯著忡夏前進,畫著圓弧緩緩的轉著,愈靠近一百八十度角的平行線,心跳聲愈是加速,愈是高分貝,「怦怦!怦怦!」
終於,准一百八十度角,他站在她們身旁的那一刻來臨了,兩人皆瞬間屏住氣息,僵立著,誰也不敢多動一毫,深怕災難因此臨門。
但仲夏過而不停,與萬分緊張的她們錯身而過,沒有出現任何暴力的場面,亞彤與秀美僵直的肩膀隨即鬆垮下來,累倒在椅子上,搶著呼吸空氣,顧不得戲院內的是混濁自氣,猛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我早告訴過你,那個人不會對我們動手,這下相信了吧?」亞彤手仍接著狂跳不已的心口。但卻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