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杜母訝異的看著她。
「娶個富家女可以少奮鬥個三十年,何樂而不為?」莫月影知道自己不該這樣說,可是她被杜母剛剛的話給激怒了,一時間有些口不擇言。
「莫小姐,如果你在指責又鳴──」
「伯母,我沒有指責任何人,可是我卻認為正在指責的人是你。」莫月影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也許是厭煩了一再被認為有錢是一種罪惡。
她從沒有看輕過窮人,誰知卻反而被窮人給看低,她覺得這真的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杜母也動了肝火,「莫小姐,我們家是沒有錢,可不代表又鳴就會攀龍附鳳,我自認為小廟請不了大神,感激你的厚愛,也──」
莫月影卻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伯母,我就是有錢,這點永遠都不會變,如果你認為我必須為有錢而感到罪惡,那麼我沒有辦法苟同,因為上天就是這樣不公平,我生來就是有錢,可那──」
「媽?月影?」杜又鳴正站在兩公尺外看著兩人,臉上透著一股凝重的神色。
莫月影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可是現在的她卻不想解釋,也不想說話。因為她已經對自己突如其來發的莫名其妙脾氣感到心煩。
「對不起,我先走了。」
她邁開雙腳大步離去。
第四章
杜又鳴沒有想到他竟然被上司擺了一道。
沒有想到自己辛苦了一個月才完成的計畫,竟然被經理給偷了。
他難掩憤怒,可心裡知道,已成定局的事,就算再生氣也是無法改變的。
上次的事情,雖然表面上他贏了,但其實惹惱了經理,所以經理不時的挑他的小毛病,就連上次圖說和磁片不見的事,也是他做的。
當他發現時,只覺得太過可笑了。
這就是做人夥計的悲哀嗎?做再多事情,如果不懂得投機,上面永遠都不會知道,而就算做得再多,只要一次出了差錯,就全盤被否定。
這樣的工作,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努力?他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坐在會議室一隅,他沒有說話,不理會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知道而同情的眼光,或者是不知道而感到疑惑的目光,他都沒有看到。
更加沒有注意到有別於前兩種注目的另一道深思的目光,正牢牢的盯著他。
莫月影看著杜又鳴,可想的卻不是他心裡想的這回事,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敏感的發現他對待她的態度變了,變得更加冷淡、更加客氣,而這一切都是從那天在醫院後開始。
她不清楚那天的話他聽到多少、也不知道杜母對他說些什麼,但是她卻後悔了那天如此不客氣的對杜母說話,她確實因為心煩而遲鈍了,讓情緒凌駕理智。
會開完了,所有人都走出會議室,杜又鳴也收拾資料正準備走出去。
「又鳴。」趁著空檔,她叫住了他。
「什麼事?」杜又鳴轉過身,對於她會主動在上班時間叫住他,感到訝異。
「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遲疑了一下。
「如果可以,等一下到我的辦公室。」她留下了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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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又鳴感到些許煩躁,走向莫月影的辦公室,對於接下來可能的發展,他似乎知道,卻又沒有把握。
一切都是從那天開始的──
那天他去幫母親拿藥回來後,卻聽到她用著不客氣的語氣對著母親說話,他不清楚她們在談什麼,卻清楚聽到她不客氣的反覆說著她很有錢,而那令他感到十分驚訝。
她那天和母親到底在說什麼?因為事後他問母親,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擰著眉頭,似乎有什麼事情正煩擾著她,而那也深深的困擾著他。
看到秘書不在,於是他直接敲門。
「進來。」從門板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他開門進入,看到正低頭撫著額際的莫月影。
「總經理找我什麼事?」他淡然的開口。
莫月影聽到了他的冷淡。「你在生我的氣。」這是肯定句。
他沒有料到她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一時沒有馬上反應。
「我沒有生氣。」他有些荒謬的回答。
「你在生氣。」她再次當著他的面宣示。
「我沒有生氣。」
「你好幾天不跟我說話了。」
杜又鳴愣住。突然,他覺得他們兩人的對話很可笑;突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如她所說的一般,在生她的氣;突然,他似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
「月影,你在乎什麼?」他深深的看著她,想要從她的表情找出一點端倪。
「我在乎什麼?」她呢喃,「我該死的就是不知道我在乎什麼。」她沮喪的歎息。
他聽到了,這次很清楚的聽到了。
突然,他的心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從她所有的行為中,拼湊出了答案。
這一次,極度的確定──
她喜歡他。
而他的心,比他自己想像的都來得雀躍。
「月影,我……」他發現了這個秘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月影看他的眼神一直很特別,他也知道她常常在打量著他,只是他卻選擇忽略它,然後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也許從來就不是幻想,只是因為他並不相信、不想相信,因為他不相信莫月影這樣的一個女人會對他心儀,而他也從未想過要高攀這樣的一個女人。
可是,他確實對她的感覺不同,對她投注了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多的注意力,而現在──
「我知道吳經理偷了你的計畫。」莫月影突然換了一個話題。
「什麼?」他的思緒還停在剛剛的問題上,跟不上她變換的速度。
「我知道那個計畫是你的。」她堅定的語氣沒有一絲懷疑。
「你……知道?」杜又鳴訝然,因為沒有想過她會知道,可是她現在卻告訴他,她真的知道。
而他,每每被她的舉動和言語給震驚住,就好像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