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他對莫氏的付出,看成是他實現自己成就的表現,其實那只是他體貼你而辛苦努力得來的成果。我將他不斷冷落你的舉動,當成是責怪他的借口,卻發現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讓你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一向自認為聰明睿智,卻反而在看待又鳴的時候,變成了一個瞎子。」他嘲諷著自己。
而一旁的莫月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一點都不懷疑剛剛所聽到的每一句話,因為這段日子以來,她已經瞭解了自己的丈夫,慢慢的察覺到自己從前的愚昧。
現在父親的這番話,只是讓她心中的懷疑獲得證實而已。
淚水早已悄悄的盈滿了眼眶。
因為她完全無法掩飾自己的慚愧,還有滿滿的感動。
她怎會沒有發現他的種種行動?為什麼她從來沒有細想過他做這麼多事的理由?
他不帶她回家,是因為他以為他的家人不喜歡她,所以他想要保護她。他不邀她出席任何場合,是因為他知道她不喜歡,所以不想勉強她。他專注於工作,投注一切的心力,是因為他想要幫她扛下莫氏的擔子,從來就不是因為他的野心。
他做了那麼多,她卻一直以為……
「你知道他已經知道你流產的事了嗎?」莫則光像是認為給她的驚喜還不夠似的,繼續說著。
莫月影只能點點頭,無法說話。
「那天他對我說,他有多後悔自己的粗心、多愧疚對你的傷害,還有他有多愛多愛你。當說到那個無緣的孩子時,他竟然哭了,是為了你而哭,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這樣赤裸裸的表達自己的感情,也是在那一天,我明白了他有多愛你。」他含笑看到女兒發自內心的微笑。
真誠的。
「他對你說……」她問到一半的話,停了。
突然,不需要問了。
因為所有的真相,其實早就明明白白的攤在眼前了。
何必問?
他愛她,一直都在對她說,無時無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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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又鳴沒有想到一推開門會看到妻子哭得唏哩嘩啦的,再加上岳父看著他的古怪眼神,心裡一陣緊張。
他趕緊走到莫月影身邊。「怎麼了?」
「你們兩個慢慢聊吧,我先走了。」莫則光對杜又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爸,你不多待會兒?我等會兒送你回去。」杜又鳴喊道。
「不用了,有司機接我,我先走了。」莫則光拄著枴杖,慢慢的走出病房。
杜又鳴轉頭看見妻子還在流淚。「月影,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他走近,伸手將孩子接過。
孩子正在睡,圓圓的臉蛋紅通通的,好可愛,他只看了一眼就愛上他了。
不過現在他沒有心情去逗弄兒子,因為月影不知道為了什麼,一直在流淚。
「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來好不好?」他又問了一次。
「我沒事。」她輕輕說道。
終於,從他進門到現在,莫月影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月影,怎麼了?」他坐在床沿,伸手拭去她的眼淚,輕柔的開口。
「你還記不記得當我對你提出離婚時,說了哪些話?」她泛著淚水的臉蛋是那樣的楚楚可憐,可是說出的話卻令他膽戰心驚。
「月影,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他屏著呼吸。
她該不會還想要離婚吧?
可是他們不是已經沒事了?這段日子以來,他們兩人一直都很好啊,她突然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杜又鳴無法克制的胡思亂想。
「我以前一直認為,因為你常常不在家,就算在,心也不在,我這個做妻子的在你心目中,似乎沒有多大的重要性。」
「月影──」他想要開口解釋。
不過她卻繼續說:「你知道我曾經以為,真的曾經以為,你是不是因為錢、因為莫氏,所以娶我。你是嗎?」她亮晶晶的雙眼看著他。
他驚訝的大聲反駁,「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樣想?」他的眼中充滿不敢置信,而他的口氣是那樣的震驚。
他真的從沒有想過月影是這樣想的。
「因為你關心莫氏比我多;因為你為了莫氏,甚至忘了我的存在;因為你為了莫氏,連我流掉了孩子都沒有發現。」她的眼神黯然,為了那個失去的孩子。
「月影……」他先是一陣驚愕,接著痛苦就席捲而來。「對不起,月影,真的對不起,當時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如果我知道,我不會出國的,真的,請你原諒我。」他握住她的手,對她懇求。
那陣子,他因為一些事情太忙了,常常一出國就是十天、半個月,回來後又常是筋疲力盡,所以竟然沒有注意到她不尋常的蒼白及虛弱,她一定是在那個時候流掉孩子的。而他不僅沒有盡丈夫的責任安慰她,更是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這些都是後來一點一滴回憶所得到的結論,只是都太晚了,孩子已經……
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湧上他的心頭。
她是不是無法原諒他?
她是不是還在怪他?
「月影……對不起,我只能說對不起,你真的無法原諒我嗎?你……還要跟我離婚嗎?」杜又鳴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也看不見自己臉上惶恐的表情。
可是莫月影看到了,她好仔細、好仔細的看著他,然後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了。
「又鳴,如果要我,就不能有莫氏,你要選擇哪一個?」她帶著笑容開口問。
杜又鳴沒有一絲猶豫的說出答案,「我不要莫氏,只要你不再說離婚。」那毫不猶豫、堅定的眼神讓她的心一陣激動。
從前的她怎會一直看不清?
她的眼睛紅了,「這幾年你在莫氏下了這麼大的工夫,可以說放就放?」她的心中開始冒出點點小芽。
那是愛的種子。
「我承認,我對莫氏是有割捨不下的情感,可那是因為莫氏是你重視的,所以我才重視它;如果沒有了你,我還要它做什麼?」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她,眼中的焦急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