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沒有溫度,起碼當她看著他的時候,沒有顏色。
一股莫名的衝動,她按下了電梯,再次回到樓上。不過不是回到她的辦公室,而是走到了七樓規畫部。
遠遠就看到他正在桌上不知道翻著什麼,似乎正為某件事情煩惱,因為他臉上的表情帶著沉重。
「杜又鳴。」
他抬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對她出現在這裡的舉動感到驚愕。「總經理。」
聽到他的稱呼,莫名其妙湧上她心頭的第一個想法是,為什麼他總是叫她總經理?
不過轉念一想,她不也總是叫他杜又鳴,她到底是在想什麼?
杜又鳴看見她突然盯住他發呆,雖然感到一絲新奇,但是他決定叫醒她。「總經理?」
莫月影恍然大悟的出聲,「月影。」
他眉頭輕蹙,不解的看著她。
「叫我月影就好了。」說了第一次之後,才發現她的緊張已經消失了,她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因為他一直叫她總經理。
杜又鳴的表情複雜,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何感想?如果她的目的是為了看他的反應,那麼她成功了,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是總經理。」莫月影看到他的臉色有些沉重,感到不解的同時也領悟到自己的舉動或許不甚妥當。「如果我不是總經理,你大概就不會跟我說話了吧?」她自嘲。
他看著她淡淡的笑容,心頭有些東西被撥動了。「你是否對每個員工都這麼說?」
看向他冷靜的表情,她瞭解他是認真的在問她。
「我欣賞你,我比較希望我們的關係是朋友,而不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她一向是個果斷堅定的女人,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會沒有猶豫的去實行。
杜又鳴看了她良久,伸出手。「朋友。」
「朋友。」她笑了,也伸出手,他厚實的掌心令她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有些心虛的將手伸回,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還是一樣的溫和,沒有改變,看來是她想太多了,她將心思收回。
「那麼,請問杜先生為什麼這麼晚還回公司來?」
「又鳴。」這次換他糾正她,既然她這樣大方,如果他還扭捏,不顯得很小家子氣?「我一份文件不見了,回來找。」說著,臉上露出煩躁。
「什麼文件?」
「明天要報告的PROJECT,我明明和檔案放在一起,卻不見了。」他今早把文件和磁碟備分放在一起,後來發現他的磁碟備分竟然損壞了,他想起碼還有文件檔,頂多重KEY,誰知道連文件檔都不翼而飛。
「你沒有落在什麼地方?」
「該找的地方我都仔細找過了,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把它給弄丟了?」他歎口氣。
莫月影皺起眉頭,不認為他會把這麼重要的文件給弄丟,可是如果不是……「會不會是有人拿錯了?」
「現在我無法知道,但是今天我問過辦公室的人了,他們都沒有看到。」
「如果真的不見,你還做不做得出來?」
「做出來不是問題,只是那些數據當初我花了一個禮拜才做出來,現在要重做也沒有辦法在明天趕出來。」他的眉頭輕蹙。
「資訊室你問過了嗎?」她突然想到。
「對!」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腦袋,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暗笑自己怎麼會沒想到。「謝謝,我明天一早就去,應該可以把資料救回來。」
公司的主機全部都有儲存功能,這是為了監控員工的行為,以及避免資料外洩。所有的資料只要曾經進入過主機的,都會留下檔案,他竟然會因為心急而忘了這件事。
「那現在可以走了吧?」她看著他。
「月影。」
咚!她的心臟跳了一下。
他只不過叫了她的名字而已,用他低沉厚實的嗓音叫了她的名字而已,她為什麼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
莫月影感到臉上熱熱的。
「你總是這麼晚才走嗎?」杜又鳴有些不自然的開口。
剛剛沒多想的就把她的名字叫出口,等看到她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眼睛望著自己時,他突然有了一絲體認──
他的思緒被她牽動著。
「還好。」莫月影看了時間,才十點多。「我有時更晚呢!」
「需不需要我送……」他還沒說完就閉上嘴了,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你住哪裡?」她好奇的問。
「內湖。」
「我住天母。」
然後兩人又靜了下來。
她突然噗哧一笑,「我們好像很呆。」
「是啊!」他的唇邊也漾起了笑。
「打個商量,如果你明天願意送我來上班,我就搭你的便車回去。」內湖和天母,順路。
他抬眉,「為什麼不是你送我回去,明天再接我上班?」
「你是男人耶!」
「所以?」
「所以男人為女人服務是應該的。」知道他在開玩笑,她也放鬆心情的和他對話。
「這是我們的女強人總經理會說的話嗎?」他揶揄著。
「也許我不像你想的那樣呢?也許你看錯我了。」她淺淺的笑,淡然的笑。
可是眼底有一份淡淡的疲憊,他看到了。
「我送你回去吧!」杜又鳴突然有股衝動想要把她擁進懷裡,但隨即把這麼可笑的想法丟掉。
「那代表你承諾明天要送我來上班?」她稍稍訝異他的回答。
「有何不可?」他放棄和自己心裡奇怪的想法掙扎,他喜歡她,而他知道自己看到了她眼中對他的不同,突然有了這樣的相信──也許被迷惑的人不只是他。
「既然有男人要這麼好心的送我,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莫月影笑著,看著他突然閃過的輕鬆表情,察覺到似乎有什麼改變了,只是她說不真切。
「走吧!」他自然的接過她手上的公事包,開門等著她。
她訝異他的舉動,卻感到一陣貼心。
杜又鳴不是第一個對她獻慇勤的男人,但卻是第一個讓她感到如此自然輕鬆的男人,他只是自然的做著這些動作,卻好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那不刻意的神態反而令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