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不容易送走了嘮嘮叨叨的老醫生,江茱萸呼出了口長氣,慢慢踱回二樓。
就在樓梯口,她正好迎上自呂方齊書房出來,捧著一堆文件,形色匆匆的許幸。
「幸姊!」
「啊!茱萸,你上來正好!」許幸高興的空出一隻手抓住江茱萸。「你幫我打電話給大貴,叫他先暫緩到澳洲出差的事,順便跟他說一下方齊現在的情況,免得他擔心。我現在得趕回公司開會。」
呂方齊一病倒,整個鴻洲差點因此天下大亂。所幸他向來有逐一記錄條陳行事的良好習慣,要不然她也沒辦法一下子就掌握住鴻洲這幾天的正常運作。
「貴哥不在公司嗎?」
被她這麼一間,許幸才發現她忙中有錯的忘了告訴她簡嶠貴現在人在高雄的事。「你不問我還真忘了,大貴現在正在高雄,你可以打他的手機。」走了兩步,許幸忙又回頭問道:「茱萸,你知道大貴的手機號碼吧?」
「嗯!客廳的電話簿裡有。」
「那就好。你好好照顧方齊,有什麼事就立刻打手機給我!」許幸一交代完,便風也似地出了呂家大宅。
老醫生走了、許幸也走了,整個呂家大宅又只剩她和呂方齊了!
照著許幸的吩咐,她找出了簡嶠貴的手機號碼,撥了通電話給他。電話中的簡嶠貴對於呂方齊突如其來的病倒相當關心,也決定縮短在高雄的時日,好早點回台北探病。
她電話一掛上,門鈴便響了起來。
為了怕門鈴響太久,吵到昏睡中的呂方齊,她幾乎是用跑的前去應門。
就著鐵門上的玻璃小圓孔望去,來人是一個護士打扮的小女孩。想起老醫生說過會派人拿藥上來,江茱萸趕緊開門讓人進來。
「你好……」小護士的問好停在乍見江茱萸的那一瞬間。
她就是爺爺說的呂大哥的新管家?小護士難掩懷疑的瞅著江茱萸,為她的年輕與令人自慚形穢的美麗而感到不安。
江茱萸輕輕點頭當作禮尚往來的問好,側過身子讓小護士進門。
「陳醫生是我爺爺,他讓我拿呂大哥的藥上來。」江茱萸稍嫌冷淡的反應讓她不得不先自行表明來意。
呂大哥?江茱萸下意識的為她對呂方齊的稱呼蹙起了秀眉。
一進客廳,小護士便自動往樓梯走去。站在樓梯口,她禮貌性的回頭問道:「我可以去看看呂大哥嗎?」
她的要求讓江茱萸遲疑了下。呂方齊不喜歡讓外人上到呂家大宅的二樓,在沒弄清楚這小護士對他來說是否算是外人之前,她還真的不敢亂讓人上二樓。
江茱萸的遲疑看在小護士眼裡,卻成了另有含意。
有些不高興的嘟嘟嘴巴,小護士滿是敵意的瞪了江茱萸一眼,趁她還沒有防備之前轉身快步跑上二樓。
看著她擅自跑上二樓,在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江茱萸也只有頭痛的跟著上二樓。
「呂大哥的臥室是哪一問?」小護士望著諸多深鎖的房門,不甚情願的向江茱萸求助。
「在你左手邊的第二間。」
進門以後頭一回聽到江茱萸開口說話,小護士微感訝異,嘲諷的話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
感受到小護士明顯的敵意,江茱萸挑了挑左眉,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還是聰明的不與她一般見識。上前一步輕推開呂方齊的房門。「他還在睡覺。」
即使迫不及待,小護士還是放輕了腳步,來到呂方齊床前。「呂大哥應該退燒了吧!」
看著她就著床沿坐下,大刺刺地伸手就往他微汗的額際撫去,江茱萸胸口一悶,突然覺得她的手出奇的刺眼。
小護士拿起掛在床頭的毛巾,頭也不回的往後遞給江茱萸,反客為主的吩咐道:「可以請你把毛巾打濕好嗎?呂大哥流了滿頭汗,我想幫他擦一擦。」
哪有滿頭汗?接過毛巾,江茱萸冷眼看著她一會兒幫他蓋被、一會兒幫他調整枕頭,一個人自顧自地忙得不亦樂乎。就在她打算漠視她的自作主張時,樓下的門鈴忽然響了。
「我下去開門。」她不等小護士做反應,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她一走,小護士樂得少了一個礙眼的電燈泡,起身拾起她丟在一旁的毛巾,高高興興地走進臥室附設的浴室。
一邊打濕毛巾,她一邊暗自抱怨著,「怎麼才一年不見,呂大哥身邊就多了個奇怪的女人!」
在她眼裡不愛說話,淨是拿一雙冷眼看人的江茱萸可是古怪得可以,尤其是她的存在似乎在她與呂方齊之間構成某種程度上的威脅,讓她更是難有好感。
「幸好我發現得早!」她忿忿地擰著毛巾。「要不然這下回台中,又是得一整年不能回來,到時呂大哥說不定真被那奇怪的女人搶走了!」
她嘴上邊念著邊走出浴室,以至於沒發現房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小芸!」老醫生慍怒的瞪著偷偷溜到陽明山上來的小孫女。
「啊!爺爺?」小護士嚇得毛巾都掉了。「你怎麼來了?」
「不來行嗎?不來能把你抓回去嗎?」顧忌到房裡還有病人,老醫生拎著孫女的衣領走到房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詭計嗎?」
他實在是對這小孫女感到頭痛已極。本來他是派自個兒醫院裡的護士過來的,怎知被這放暑假回家休息的小孫女用計給取而代之了。
「哎呀!人家要留在這兒照顧呂大哥啦!」小孫女掙扎著不肯被爺爺抓著走。
「不行!」老醫生嚴厲拒絕。
揪著小孫女來到大門口,老醫生回頭對跟在後頭的江茱萸抱歉的一笑,「茱萸,對不起,這小丫頭給你添麻煩了!」
「我才沒有呢!」小孫女忿忿地反駁。
「不管有沒有,我都不准你再上來了!」說著便把她丟上車,準備帶她回家好好修理一頓。「對了!」他從口袋掏出藥袋遞給江茱萸,「服用方法我都寫在袋子上了,如果方齊有什麼不對勁,你再打我的專線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