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DESIRE』?」來自東部的譚湘宜對台北還是相當陌生。
林亭葳還來不及出口取笑,就聽到一聲驚呼。
「DESIRE?」隔壁組的邱宛如不顧現在是上班時間地挨過來。
即使整個九樓除了會計部還設有大型會議室,不過由於人少,扣掉經理辦公室的獨立空間,每個人可以利用的個人空間相對還是比其他部門的員工大。只有四個課的會計部又再各自分為兩小組或三小組,每一組三人,由於人事精筒,通常課長還兼任第一小組組長。鴻洲大樓裡空間設計上的規劃是依照各個部門所需不同而有各別的差異,以期能達到最高的空間利用率並兼顧員工舒適度。而會計部則在這樣的考量下,一組即劃分一區,三人共用一個辦公區,一方面方便工作,一方面也方便組員感情交流。
秦卉珠、林亭葳、譚湘宜是二課第二組的成員,以年資最深的秦卉珠為組長。另一組別是由課長徐春華領隊,下管邱宛如與江茱萸兩人。由於課長徐春華已婚,早就不跟小女生們到處去玩了,因此邱宛如便常跟著第二組愛玩愛鬧的三人一塊出遊,感情培養得相當不錯。
「那個會員制的俱樂部?」
「宛如,你知道?」譚湘宜問。
「當然知道!DESIRE可是台北數一數二的會員制俱樂部之一,很多名人都是那裡的會員耶!在裡面啊!不論是PUB、舞池、餐廳、賭場什麼都有!」
「聽起來挺高級的。」
「什麼挺高級的?湘宜!DESIRE是最高級的!」邱宛如轉頭抓住了林亭葳的衣袖,「亭葳是DESIRE的會員?」
「當然!」林亭葳被她那羨慕的眼光看得好不得意,連想要再次嘲笑譚湘宜的話都因此吞回了肚子裡,改而以施捨的口吻說道:「今天我就帶你們去開開眼界吧!」
秦卉珠對於她的態度不置可否,反正是她出錢,忍耐一下她那驕矜的脾氣而能去一流俱樂部倒也不錯。譚湘宜在心中是討厭林亭葳到極點,但為了怕別人說她不合群,萬一像江茱萸那樣被孤立了,可是很難堪的。
同樣是剛進來公司不久的大學新鮮人,江茱萸與譚湘宜的處境可是天壤之別。不多話、不多事的江茱萸在會計部是出了名的異類。她既不跟同事來往,也不參加任何的交際聯誼,對人冷冷淡淡,禮貌卻疏遠;加上她長相漂亮,深得公司男同事青睞,即使因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嚇退了不少人,但追求者仍是絡繹不絕,讓人在又妒又羨之餘,紛紛討厭起她的故作姿態、自命清高。在陰盛陽衰的會計部,江茱萸的處境在同事們有意無意的排斥下,顯得格外糟糕;幸好人事部經理三不五時即上樓來噓寒問暖一番,忌憚著她們這層曖昧的關係,同事們倒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刻意為難她。相對於江茱萸的孤立,譚湘宜表現出來的合群好相處,使得她在同事間相當吃得開,人際關係打得十分好,再說姿色平平、沒啥特色的她對任何想要在公司裡釣個年輕有為男友的諸色女子並沒威脅性,大夥兒因而樂得與她往來,反正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
個性大而化之的邱宛如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那好,我們今晚八點就在老地方見!卉珠,你要記得通知樓下的阿泉他們哦!」
「我會的!」
眾人說好後即各自回到座位上辦公,免得聊太久,等一下被從經理辦公室開完會出來的課長抓包。
回到座位上的邱宛如望了下一直盡職地埋首工作的江茱萸,熱心地靠過去邀約道:「茱萸,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們到DESIRE開眼界?」
不像其他人刻意地排斥江茱萸,在邱宛如眼裡,江茱萸雖說冷漠難以靠近,但她做事認真、負責,身為新手,一旦碰到無法解決的難題,還是會很有禮貌地向她詢問解決方法,托她做事她也很少拒絕。老實說,私下她還挺欣賞江茱萸的;不過雖然同情江茱萸,但超粗線條的她也著實不知該幫她什麼才好。
「亭葳要帶我們去哦!」
「謝謝!我有事,不能跟你們去。」江茱萸技巧地避開邱宛如的接近。
邱宛如對於她的小動作雖然感到有些不解,但也沒開口多問什麼。「你每次都推說有事,哪有那麼多事?」
「唉呀!人家都說有事了,宛如,你就別勉強她嘛!」偷聽到她們對話的林亭葳帶著惡意的刻薄道。
整個會計部,就屬林亭葳對江茱萸的敵意最深,表現出來的態度也最惡劣。
「別這麼說嘛!大家都是同事,難得可以一起出去玩。」
「出去玩?你想,人家還不肯呢!」
「不肯什麼?」打從經理室出來的徐春華一看到林亭葳又在找江茱萸麻煩,出聲制止,「你們這群丫頭就會趁我沒空偷摸魚,還不乖乖做事?」
她一次全都罵,不針對被她抓到摸魚的邱宛如和林亭葳,為的是不想加深林亭葳對江茱萸的反感,讓江茱萸的處境更糟糕。
第二組以林亭葳為首,自從江茱萸進公司後就百般刁難她,這些情況身為課長的她不是不知道,但不曉得為什麼,每次只要她一出面規勸她們收斂一點,她們就更加倍地討厭江茱萸,更加倍地為難她。屢勸不聽之下,她也只有另想辦法來解決江茱萸的問題了。
「徐姊!很少聽見你訓人哦!」飽含笑意的男中音突然闖入了這個女性為主的會計部。
徐春華一聽到那帶笑的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簡總怎麼有空下來?」她轉頭看向來人,話說得客氣得很,但那雙射向來人的丹鳳眼中卻明白寫著嘲諷。
簡嶠貴一雙眼笑得像彎月,因咧嘴微笑而外露的牙齒整齊潔白得刺眼。「當然是來看徐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