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就在作白日夢;」
嘲笑的聲音闖入她的冥想中,她被這男聲嚇得一躍而起。汪子民扶正眼鏡,望向聲音的源頭,這一看,秀麗的臉龐頓時罩上一層寒霜,她冷哼一聲,又坐回原位,不甩他。
駱展朋斜斜地倚在門邊,憂鬱的眼神露出嘲弄。「剛剛還笑瞇瞇的,一見到我就露出晚娘的臉孔,這不好吧!?」
「哼,我又沒請你來!」她鄙夷地瞄他一眼。「先生,請你出去,這是我家,我不歡迎你。」她下逐客令。
駱展朋笑著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抱胸地研究她。「剛才是在想男朋友?要不然,怎麼笑得那麼高興?」
脫口而出的話令他很不是滋味。男朋友?哼!一股酸酸的感覺突然直湧上他心口。
汪子民氣得站起來,這個大魔頭存心找她麻煩!她手指著門外,厲聲地說:「你現在就給我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她把頭歪向一邊,不看他,表示她極為生氣。
駱展朋也知道是自己不對,他快搞不清自己了,為何每次見到汪子民就想惹她生氣!可是,他就是喜歡見到她雙眸閃著忿怒的光芒,否則,在她平靜的眼中,看到的總是閃著懷疑和不信任。
他站起來,把她的手壓下。「對不起。」端起她的下巴,讓她的眼睛迎上他的雙眸。「我向你道歉,都是我不好。」
兩人的雙眸鎖在一起,汪子民瞠目結舌地望著駱展朋,他居然低聲下氣地向她道歉,太不可思議了!
她狐疑地望著他。「真心的道歉?」
「真心的。」駱展朋見她不相信的表情,他舉起一隻手,斜睨她。「不然,我發誓,我……」
汪子民拉下他的手。「不用發誓,我就相信你這一次。」
「真的?」
她瞄他一眼,坐下來,願意和平共處。
他在她身旁坐下。「民民,你昨天請假?」
汪子民瞥了他一眼,不想和他爭論名字問題,反正她鬥不過他。「受不了閒言閒語,乾脆請假!」她實話實說。
駱展朋愧疚地看著她。「對不起,讓你憑添無謂的麻煩!」
他也知道自己是害她的始作俑者,可是——他不後悔。
汪子民擺擺手,不願再提這件事,過去就算了。
「說說你今天的來意吧!」
「家母想見見你,順便替我向你道歉。」
他喜歡汪子民直率、不拐彎抹角的個性,現代都會女子很少有這樣子的,她是他生活中的一股清流。
「見我?」她不自在地猛推眼鏡。「我在你母親面前已經出糗一次了,我可不想有第二次經驗。就請你告訴你母親,說我已經原諒你了。」人與人之間牽扯大多不好,保持距離才是上策。
她驚慌的神情引起他的好奇心,她心中有什麼秘密嗎?
「民民,我請求你和我媽媽見一面,好嗎?」他不惜放下身段,低聲哀求:「家母知道你和小妹是朋友兼室友,所以她盼望和你見一面,請你不要讓我媽媽失望。」
汪子民對於他的孝心很感動,像駱展朋這樣穩重練達的男人,會對她低聲下氣地求,她應該答應,但是……
「不要再考慮了!」他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溫柔地盯著她。「請你說『好』!」
汪子民盯著他黝黑的雙眸,彷彿被他催眠似的說:「好。」
她一說完,才知道自己答應了,又不能反悔。她在心中暗罵自己蠢材!但她隱約中瞭解一點,他彷彿能影響她的意志。
「謝謝你!」駱展朋把她散在頰邊的髮絲拂向耳後。「那我們現在就走。」他站起來,順手也拉起她。
汪子民猶豫著。「可是瑩兒去醫院,我要在家等她的消息,改天我再去拜訪伯母好了。」她希望能閃過這一關。
駱展朋看了她一眼。「我們可以交代房東,順便把我的電話號碼留下,請房東代為轉達你的去處。」她想反悔,他卻不讓她如願。
他的話戮破她的希望泡泡,她認命地看著他。「好吧,就照你的意思。」
駱展朋見她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就直想笑。「我媽媽又不會吃了你,看你一臉苦兮兮的模樣!」他調侃她。
「我哪有苦兮兮的表情!?」汪子民不服氣地揚起下巴。「走吧。」她賭氣地走出門。
他在她背後偷笑,果然是遣將不如激將。「我們先去房東那裡。」
他順手鎖上門。
***
施亞蒙的一通電話,將他家人歡樂的情緒推到最高點。
由於平時醫院工作繁忙,所以假日全家人一定聚在家裡享受家居生活,今日獨缺施亞蒙。
施亞名掛上電話,全家人都圍攏過來,大家七嘴八舌地問:「怎麼了,你的表情好奇怪!」
施亞名茫然地看著他們,半晌,才大夢初醒般的哈哈大笑,他的舉動使全家人都怔住了,大家面面相覷。
楊玉梅面對老公的反常甚為擔心。「你不要笑了,再笑下去,你的肚子會受不了。」
「是呀,有什麼好笑的事,說出來給大家聽聽。」施亞德說。他實在受不了施亞名的狂笑。
施亞名深吸一口氣。「我……」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勉強才抑住笑意。「你們知道嗎?亞蒙有女朋友耶!哈……哈!」
金玫怡、楊玉梅妯娌,和婆婆林雁最為震驚,大家異口同聲問:「真的?」
他笑著點頭。「亞蒙打電話給我,說他的女友生病了,叫我趕快過去為她治療。他不信任我們醫院的實習醫生。」
「哇,好浪漫!」楊玉梅想不到小叔竟然會這麼體貼。
「那你這位內科主任還不趕快去!要不然,惹火我們亞蒙小弟……他好不容易才對女人動心耶!」施亞德對那名女子很好奇,能讓向來眼高於頂的小弟動心,她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大家的想法都和他一樣,都想會會「她」。
施碩榮站起來,「咳、咳」兩聲,大家都安靜下來。「不如大家到醫院去探望他們,如何?」他對小兒子比較偏愛一些,對於他所選擇的異性,他當然也十分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