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民猛轉過身衝出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子民!」古仲恩淒厲大叫,掩臉痛哭。
駱展朋表情凝重地追出去,深怕汪子民一不小心有什麼閃失。
宋瑩兒站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躊躇著要不要追上去,想追又見老闆娘哭得這麼傷心,她又不忍心棄她不顧,唉!該怎麼做才恰當呢?
她望向門外又看看老闆娘,罷了!子民有駱大哥照顧,她可以放心,先把這混亂的情形搞清楚再說,她思忖著。
中年男士從吧檯走出來,對著看熱鬧的客人說了幾句道歉的話,並且請他們離去。
客人走光了,他拉下鐵門暫停營業,帶著遺憾的神情走向古仲恩。古仲恩投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宋瑩兒狐疑地盯著他,他知道她的懷疑,解釋著:「我是仲恩的老公廖國輝。」
宋瑩兒點點頭,伸手揮舞著。「那你可否將這一團紊亂告訴我?」她歎氣。「我被這一連串意外搞糊塗了。」
廖國輝帶著無奈的表情說:「唉,說來話長!宋小姐請坐。」他把古仲恩安置在椅子上,她的神情漸漸恢復平靜了。
宋瑩兒坐在他們對面,眨著大眼睛,聆聽他的敘述。
「從你們一進門我就注意到子民,一開始我只覺得很面熟,漸漸地,我才想起她就是仲恩的大女兒。」他見宋瑩兒詢問的眼光,才想到自己語焉不詳。「應該說是仲恩和她前夫所生的女兒。這幾年來,我和仲恩一直打探她的下落,可惜都沒消息;這次卻在你的穿針引線下,讓子民出現在我們面前。」
宋瑩兒蹙著眉頭。「如果事情不過是這麼簡單,子民是個明理的女孩,怎會只因父母離婚就痛恨她母親呢?」
廖國輝看出她的疑惑,卻無法開口解釋這箇中情由,畢竟他也是這事件中的始作俑者之一。
古仲恩深吸一口氣,按住他的手。「由我來說吧!」他注視她一會兒,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她帶著後悔、贖罪的口吻說:「我先生說的是大概。整件事情起源於我和我前夫的感情並不好,我們分居期間又各自交往異性;那時,我和國輝相遇了,彼此的喜好都相同,於是有著相見恨晚的感覺。離婚後,我嫁給國輝,小孩歸我前夫,那時子民已經五歲了。」她停頓下來。
宋瑩兒從他們眼中看到愧疚。「後來呢?」
「我結婚三個月後,子民的爸爸也再婚了,可是他的妻子不願有子民的存在,他不得已,只好把子民送到我那兒,要求由我撫養。」她幽幽地道:「人性是自私的,新婚期間,我也希望能擁有兩人世界,於是我們便吵起來了。當時,我失去理智,忘記子民是個早熟的孩子,她知道我們在吵些什麼!那時的情景,我還記得子民睜著一雙大眼睛,驚惶地縮在牆角……」她因回憶而痛苦地閉上眼睛,這情景無時無刻腐蝕著她的心。她太殘忍了,竟然在子民幼小的心靈上烙上這殘酷的事實——父母親不要她!
廖國輝見古仲恩痛苦的神情,不忍心讓她再訴說以往,他接續道:「應該說是我要求仲恩放棄小孩的。我承認我不是個度量大的男人,我可以接受仲恩離婚的事實,卻無法接受那孩子,那會提醒我仲恩曾屬於別的男人。」他苦笑,神情頗為無奈。「子民就像皮球一樣,被我們兩家踢過來、踢過去。直到她祖母將她領養,這事件才告一段落。」
宋瑩兒聽到這裡非常氣憤,血脈賁張。這兩對夫婦太自私自利了,她鄙夷地看著他們。「你們真是太殘忍了!」她忍不住說出口:「我不想再聽了,我很後悔我的莽撞使子民的心再度受傷!」
廖國輝夫婦被宋瑩兒像利劍的眼光剌到,瑟縮了一下。
宋瑩兒站起來,轉身欲離去時,聽到古仲恩顫抖的語音。
「瑩兒,請你告訴我子民落腳何處,我真心想對她彌補我的過錯!」她擦著淚水,廖國輝眸中也泛著霧氣。
宋瑩兒側過頭瞄他們一眼,見她哀怨的神情,宋瑩兒心軟了,她氣自己心軟、沒用,她應該不理睬他們,可是她硬不下這心腸。
她又坐下來,不悅地瞅著他們。「那你說,為什麼現在又想要找子民呢?當初的遺棄,今日為何又會改變初衷呢?」她咄咄逼人。
廖國輝夫婦羞愧得無地自容,古仲恩吶吶地說:「我婚後又連生兩個兒子,對子民的思念日益增加;我好想有個女兒,我徵得國輝的同意,想去接子民回家,可是子民不認我!她恨我,那怨恨的眼神令我心驚,那時子民已經九歲了,四年的時間改變了一切,包括子民對我的愛。」
「那是當然,你們傷她太深了!」
古仲恩盯著宋瑩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最可笑的是我的前夫同時也跟我一樣都沒有再生女兒,也想要回子民;我前夫的母親不堪其擾,悄悄地搬家,從此就失去音訊了。」
「也許是上天懲罰我們的自私,讓我們無法擁有女兒!」廖國輝自嘲。
宋瑩兒也不便再說什麼,所謂「清官難判家務事」,這一切端看子民的決定。
宋瑩兒眨著清澈的眼眸,誠懇地說:「我回去先問問子民的想法,我不想讓她再受到傷害;所以,地址我暫時不方便給你們。也許子民平靜後會自動來找你們,畢竟血濃於水,你們有無法割捨的血緣關係,心結總會解開的。」
廖國輝夫婦只能含淚頷首,等待峰迴路轉的一天來臨,也許很快,也許很漫長。等那天來臨時——也許兩鬢霜白,也許白髮蒼蒼,垂垂老矣,這是上天所給予的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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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驚愕地盯著狂奔而過的一名女子,還來不及眨眼,又有一名男子憂心忡忡地尾隨那名女子。眾人紛紛揣測是夫妻吵架,或者是情侶的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