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王子的過敏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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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破天荒的,他捺著性子對一個女人解釋:「用你聰明的腦袋想想,我為什麼要答應父王接任皇太子?這可是會掀起國內政變的大事,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搖了搖頭,雙手無辜地抓著他雪白的頭巾下擺,黑眸睜得大大的。

  「那是為了保護你。」他決定把童年時徹底扭轉他性格的暗殺事件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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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小的時候便鋒芒畢露,當時在王宮裡被譽為天才,父王以我為傲,任何公開場合都帶著我出席。」他深吸一口氣,平撫回憶這件事時心中拋起的波濤。「如你所說,回教律法允許男子一夫多妻,身為國王,妻子更是多不勝數,兒女成群就更不在話下,我是我父親的最後一任妻子所生,無論是男女的排名,我都是最小的,由於兒女眾多,父王並不特別跟任何一個子女親近,而我因為天資聰穎的緣故,受到父王的寵愛。」

  她停下玩弄頭巾的動作,被這個不尋常的故事開頭吸引住。

  「他無時無刻不把我帶在身旁,對我來說,能得到父王的疼愛當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對父王來說,有一個傑出的小兒子也是件驕傲的事。他喜歡向世人炫耀我的聰明,而我也就像只孔雀一樣,盡情展開美麗的羽翼,博取父王的歡心。」

  他孤寂中帶點悲哀的神情,再度鮮明地映在雷琮芠如墨般的黑色眼瞳中,這次不是一閃而逝無從捕捉,而是深刻地刻在他臉上,就像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似的。

  這就是為什麼他的背影有時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哀傷的秘密嗎?

  「然後呢?」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

  「父王從不諱言我是他最佳的繼承人選,但是當時的長子穆克達塔已經當了十六年的皇太子。十六年來他兢兢業業,盡一切努力展現他最大的才能,然而因為我的傑出,他成了世界上最愚蠢、最無能的人。」他稍頓了下,俊臉蒙上一層陰影。「他會對我產生妒意,進而想要除掉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的存在的的確確使他寢食難安,倍感威脅。」

  「你的大哥想要除掉你?」她不敢相信年幼的他竟然得承受這麼可怕的事。

  「他教我狩獵、射擊和騎馬技巧,沒有人比我和穆克達塔王兄更親近。」他眼睛裡出現更深一層的哀傷。

  雷琮芠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撫平他眉間的皺折還是先舒緩他緊繃的唇,最後她選擇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地將身體靠在他的胸膛,分攤一點他的心痛。

  「好可憐,你一定很難過吧,當時一定怎麼也沒有辦法接受吧?畢竟你還那麼小……」她吸了吸鼻子,雙手貼在他強健的胸膛前,企圖給他力量。

  阿雷夫微微一震,思緒從遙遠的過往拉回現實,低頭看見像隻貓兒般貼在自己胸前的臉,以及鑲嵌在那張臉上兩顆晶瑩帶著水氣的黑眸,糾結沉重的心情不可思議地平緩下來。

  他的手悄悄地覆蓋住她的手背,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吻,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平靜無波。

  「他決定在父王去參加聯合國大會的期間對我動手,他幾乎得逞了,因為當時的我並不具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王兄身為皇太子,在國王陛下出國期間代理國政,他可以任意調動軍隊,製造一場暗殺,事後只要將罪名隨便推到一個反國王的激進團體身上就行。但是就在最後一刻,父王神奇地現身,他冷眼看著手持槍枝的王兄,淡淡地命令王兄,要王兄當著他的面打死我,如果具備這樣的勇氣,那麼王兄在他的眼中還不至於一無是處。」

  「你父王要他對你開槍?」好可怕的阿布達比國王,她想起那雙陰沉的眼,不禁背脊發涼。

  阿雷夫點點頭,感受到她的顫抖,他一點也不意外,雷琮芠所知道的關於父王的無情和可怕只是鳳毛麟角。

  「當然,王兄最終沒有動手,於是父王命令他自殺。」他淡淡地道,算是為這件事做了結尾。

  「自、自殺?」雷琮芠仰起臉,一陣驚呼。

  阿雷夫漠然地道:「回教的律法是非常嚴苛的,凌遲、鞭打至死和當眾砍頭的刑罰千年不變,對待背叛者,讓他以手槍自裁已經算是最仁慈的了。」

  雷琮芠摀住嘴,猛然想起電視上播出的人質被砍頭的畫面,雙眼因為恐懼而閃爍不定。

  「王兄臨死前對我說了一些話。」他沉靜地說。

  她放下手,發現他的眼神變得很不一樣,像是靈魂被抽走般空洞。

  「王兄對我說,耶齊德、法迪爾、阿布杜拉阿濟茲、瓦西德……還有穆萊·拉希德親王……他們都想殺我……不管是誰當上皇太子,他們都會感到自己不過是暫時代替我坐在這個位置,時時刻刻感到來自我的威脅。除非我從世界上消失,否則我永遠都會是哥哥們想除掉的目標。」

  接著一陣沉默,雷琮芠幾乎可以聽見他心底澎湃的聲響。

  不久之後,阿雷夫的聲音再度響起,近乎無情。「王兄說的沒錯,後來即位的耶齊德和法迪爾都是在即位後不久便對我動手,不過他們比較精明,買通反國王勢力的組織,儘管如此,他們仍然沒有得逞,因為父王設在皇太子周圍的密探發生作用,我總是在他們動手前一刻獲知消息,一次次的從死神手中逃離。」

  他唇角淡扯,輕撥一下自己的頭巾,語氣變得輕蔑。「我終於想清楚了,他們不就是在意我的受寵對他們的地位產生威脅嗎?那我就想盡辦法毀損我在父王面前的形象好了。於是我要求到英國的伊頓公學讀書,這段期間我遊走在回教律法的邊緣,讓自己徹底成為一個整天只知道追逐聲色的人。我開始出入複雜的場所,盡可能墮落,對國家政事毫不關心,對父王的命令盡可能的反抗,我終於如他們所願,成了最不具威脅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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