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蘇素不禁失笑,將手中的書掩上,轉過頭來,「允兒,說話不許這麼惡毒,我沒有那麼生氣;再說,嘴長在別人的臉上,愛怎麼說就讓他們說去,用不著這麼計較。」
「可是小姐,他們見都沒有見過妳,憑什麼亂說話呀!是妳心腸太好才不和他們計較。」蘇允兒委屈的說。可不是她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她家小姐的容貌這上天入地的往哪兒找去?清麗端雅,溫柔婉約;一雙眼睛是與眾不同的琥珀色,透明而幽深。她經常在想,天下的男人只要一對上那雙瞳眸,便會心甘情願的為她做任何事情吧;像蘇家的表親陸少爺,就用盡一切手段也只為了博得佳人一笑。
蘇素站起身,緩緩的走到窗邊,窗外陽光明媚,飄落的花瓣和徐徐和風在空中一追一趕的嬉戲著。這樣的美景,她的聲音裡卻帶了一絲的哀傷。
「就算是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又如何呢?娘親若不是因為生得太美,也不會那麼早就離開人世,留下我和爹……」
蘇允兒心急起來,每次小姐只要想起早逝的夫人便會傷心好久,她可不願看到那樣。於是她趕緊打趣道:「當然有用,可以為自己找個如意郎君啊。」
「妳這丫頭!」蘇素不由得嗔道,「說出這樣的話也不會臉紅。」她和允兒情同姐妹,自然不是真的責怪她不懂規矩。
「我可是說真的。陸家少爺對小姐可是一往情深,說不定以後老爺真把妳許配給他,來個親上加親。」見小姐不再沉浸在愁思裡,蘇允兒樂得把話題給引開。
「可別胡說!」蘇素的頰上開始浮上嫣紅,與雪白的衣裙相映更顯柔美,但眼中卻無羞怯,「我只是把陸大哥當成我的親大哥來對待,雖說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爹應該會明白我的心意的。」
「可是,小姐妳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字閨中吧?」
「說什麼傻話呢?女兒家終究是要嫁人的。」她抿嘴一笑,打打蘇允兒的頭。
「那如果老爺幫妳選的夫婿不合妳的意呢?」
蘇素歎口氣,「爹爹的眼光自是不會差到哪兒去的。」聽起來就像是在安慰自己。
蘇允兒聞言,連連搖頭,轉了轉水靈靈的眼珠,湊近蘇素。「即使老爺幫妳選了一位舉世無雙的好郎君,可依照禮法,夫妻在成婚之前是不見面的;而成婚之後,作為一家的主母也是不能隨便的出門,那小姐妳一輩子不就只可以待在兩個地方了。唉,真是可惜了外面的大好風光。」
蘇素被她誇張的表情給逗樂了,一笑傾城,「禮法雖然嚴謹,但其實我大唐民風開放,又有誰真正的計較這些呢?妳說得太誇張了。」
「有、有,怎麼沒有?」允兒忙不迭的點頭,以加強自己話中的可信度,「所以小姐妳要是現在不出去遊玩的話,只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蘇素聞言,驚異的睜大眼睛,「出去遊玩?妳是說到外面去嗎?」
「是啊,小姐不想去嗎?」蘇允兒一臉期待的望著她。
「到外面去……」蘇素喃喃自語著,有點落寞,「是啊,我從懂事以來就置身在這太湖中,從沒有踏出島一步,外面是什麼樣的世界,我一點都不知道……」
「那小姐是答應了?」
蘇素猶豫的看著她。
以蘇允兒的聰明自是知道她的顧慮所在,於是說:「放心吧,我們去半天就回來,不會耽擱太多時間的;而且現在老爺正好不在,要過兩天才能到家,走的時候我會吩咐幾個和我交情素好的小丫鬟看著點。我們就女扮男妝,你是公子,我做書僮,我再幫妳小小的易一下容,這樣就保證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她自然知道蘇素的容貌會多麼的惹人側目,造成麻煩。
「妳早就計畫好了,我有拒絕的餘地嗎?」這個小丫頭,恐怕是在這湖中待膩了吧!
「這麼說,小姐妳是答應了?」蘇允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歡呼出聲,「那太好了,事不疑遲,我現在就去準備。」說完,她生怕蘇素會反悔似的跑下了樓。
看著她一蹦一跳的消失在樓梯間,蘇素只能無奈的笑笑。這個小丫頭,真是鬼靈精怪的;但想著,她不免又有一些疑惑。允兒是三年前爹爹幫自己買來的婢女,當時她正在沿街乞討,說自己無父無母也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了,所以才幫她取名叫作允兒,隨姓蘇。
可看她的談吐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很有自己的見識和主意,膽子也很大,經常會做一些讓人驚異的事情,就像今天這樣。而問起她以前的事,總有前言搭不上後語之處,可以稱得上是來歷不明。即使如此,蘇素卻一點也沒有猜疑她,還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來疼。一個人總有一些事不想對別人說,又何必勉強呢;而且她相信無論如何,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還是個小孩子呀!」蘇素臉上一片溫柔。
窗外,絢爛的花瓣與清風依然在明媚陽光中遊戲,還能依稀聽見歐鷺踏水的聲音。春天,是萬物復甦、綽約爛漫的季節,亦是一個多情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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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江南正好相反,北方廣袤的土地依然是寒冷如冬,更別說是位於高山之巔的出雲山莊,一片皚皚白雪;不僅是冷,還很窒悶,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一絲笑容,尤其是兩位主人,少主韓逍和二少韓遙,他們身邊的空氣冷冽得足以凍地三尺。
韓逍打斷下人喋喋不休的報告,只問了一句:「小姐還沒醒吧?」
本來想把小姐的情況詳細報告的丫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冷啊!
「是。」真糟糕,忘了少主一向不太喜歡聽廢話。
「下去吧!」韓逍閉上眼,冷峻的臉上有著一抹罕見的焦急與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