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逍。」接著,她便睡去了。對,她記起來了,她並不是給他弄暈的,而是自己睡過去的,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
頭好暈,太陽怎麼這麼刺眼!蘇素晃了晃,下一刻便眼前一黑,暈倒在地;失去知覺前最後看到的是韓逍急忙抱住她下滑的身子,冷硬的表情居然有一絲絲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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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素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夜晚了。
為了能夠早日到達孤鷲峰,韓逍並沒有走寬敞的官道,而是選了崎嶇但近了一半路程的山林小道,夜晚便在林間露宿。蘇素睡在車裡,他和衛離守在車外。
這個晚上來到的地方林多樹密,而且地形險峻,最容易有土匪強盜出沒。韓逍不由得多了一份警惕之心,而且他隱隱覺得自從進了這座樹林就有一絲異常。
「今晚小心點,去撿點乾柴來生火。」他吩咐衛離。
蘇素掀開簾子,從車上走了下來。他倒沒有不准她離開車廂,這個男人真是自信而狂妄呢。
一走下車,便看到他頎長的背影,她愣了愣,心情複雜得讓她已經不知道以什麼態度去面對他。他是韓逍,可同時他也是那個擄走她的人,她該恨他的,不是嗎?可她卻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那股恨意,反而有一種奇妙的感受油然而生。真是諷刺的一件事情。
韓逍轉過頭,也看見了她,兩人竟然就這樣互相凝視,一時無語。
「咳,咳……」突兀的咳嗽聲打斷兩人之間的迷思,是衛離。
韓逍瞪他一眼,他無辜的聳一下肩。這一眼真是值得,居然可以看見少主這樣失常的表情,怕是連二少爺也沒有見過吧!
「還不快去生火!」
不一會兒,熊熊的柴火在林子的空地裡燃起來,火燒著乾柴劈哩啪啦的聲音在空中迴響,把周圍的氣氛渲染得更加幽靜。今晚的月色很好,水一樣的月光把一切籠罩得如夢似幻,樹木在地上拉出長長的黑影;空氣中充滿烤松雞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
蘇素忽然想起以前蘇允兒同情她從來沒有出過門的事,不由得苦笑起來。現在她不只是出了門,還是遠門呢!
衛離把烤好的松雞取下來,切一部分遞給蘇素,再遞給她一把精緻的小匕首。那是草原部落中的用餐工具。
「謝謝。」蘇素微笑著向他道謝,她現在是完全的隨遇而安。
韓逍皺了一下眉,發現自己很不喜歡她對別的男人笑,但他拒絕去想原因。
她動了動手,很沮喪的發現自己的手還是沒有什麼力氣,拿著那把匕首卻切不動松雞,但她很倔強的不向旁邊的兩個男人求救。
在她第若干次嘗試失敗之後,韓逍無奈的拿走她的匕首。
「給我。」他的聲音依然很冷淡,手上已經開始幫她把肉切成細條狀。
蘇素撫著自己的傷口,上面纏繞著的布是他身上的衣料,玄色與雪白相間,呈現出一種隱約的曖昧。她心裡流過一絲暖流,他其實很細心。
「我不會謝你。」即使如此,她還是說了這麼一句。他們倆是不可能會和睦相處的吧,畢竟是對立的關係。
「我只是不想讓妳在逃走的時候再度暈倒而已。」
他的語氣裡充滿諷刺,但是旁觀者的衛離卻詫異得差點把舌頭給咬下。他尊貴冷傲的少主會這麼細心的照顧一個女人,這事傳出去只怕江湖上所有仰慕他的女人都要自殺了吧!衛離並不知道少主擄走蘇素是為了什麼,所以見此情景總是理所當然的往美好的一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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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半夜的時候,柴火已經燒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的火花。月亮像一把巨大的鐮刀掛在山頭遲遲不肯離去,遠處傳來了狼嗥,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韓逍和衛離都沒有睡,一旁陰森的樹林裡傳來一聲極微小的呼氣聲,若是常人自是聽不到這幾乎像是一根繡花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但是韓逍和衛離皆是江湖中的絕頂高手,能勝過他們倆的在這世上怕是沒有幾人。
「既然來了,何必躲在角落,不敢出來見人嗎?」衛離朗聲嗤笑道。
韓逍抱著劍在一旁閉目休息,臉上依然沒有任何的表情,完全不理身邊即將發生的事。
對衛離的回應,樹林裡響起一長串如夜梟般難聽的笑聲,由遠到近,中間還夾雜了一個女人柔媚的聲音,聽起來煞是怪異。
「哈哈……不愧是出雲山莊的少主,連身邊的侍衛都有如此強的內力,佩服、佩服!」兩條人影飄然而下,是一男一女。那男人身材很高大,有一對狹長的眼睛,恐怖的是他臉上有一道疤痕,從左額延伸到右顎,這道疤痕毀壞了嘴唇,使他的嘴看上去好像在冷笑,讓人望而生畏;他旁邊的女人倒是美艷得很,但臉上也有長長的傷口,結著灰白色的痂,而那傷疤的位置正好和那男人的一模一樣。
「月影雙妖?」韓逍睜開眼,緩緩的叫出他們的名號。
月影雙妖?衛離看著他們,有點忍俊不禁。傳聞中月影雙妖是一對很曖昧的情侶,兩個人的醋勁都奇大,經常會有一些不相干的人因此而喪命,但他可沒想到原來兩人連臉上的傷疤都追求相稱;不過,他們卻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青衣樓的響亮人物,據說從沒失手過。一想到這個,衛離有點笑不太出來了。
「出雲少主果然好眼力。」這回是美艷女子回答。
「好狂妄的青衣樓!無剎怎麼沒來?」無剎是青衣樓的頭號殺手,江湖上很神秘的一個人物。
衛離嗤然一笑,但笑聲未落,暗處便響起另一個聲音,那個聲音絕對會讓聽過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一輩子也忘不了。
「無剎不用來,我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