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抬頭見他伸出手臂,指了指自己身側的位置。
哦,他是要她躺過去嗎?方挽晴紅了臉,搖搖頭,「不用了。」
「叫你過來就過來!」雨棠失去耐性的低吼,這丫頭怎麼那麼彆扭,為什麼以前沒發覺。
於是方挽晴紅著臉乖乖枕到他手臂上。
和一個男子如此親近,讓她的心劇烈地鼓動著,奇怪的是她發現自己竟不排斥,反而升起一種很熟悉很親暱的感覺,彷彿從前她也這般躺在他懷裡過。
這真是件奇怪的事。她想著,頭痛起來。於是搖了搖頭,不願再想下去。
雨棠看她打了個呵欠,不由得一笑,問道:「是不是舒服些了?」
「嗯。」她細小的聲音很輕柔地應著,在他懷裡動了動。心裡卻在想著,她和雨棠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很親密嗎?不然他為什麼這麼關心自己,帶著自己不畏辛苦的求醫?難道……
「棠。」她叫他。
「什麼事?」他問。
「你……是我的夫婿嗎?還是……我們倆訂過親?」她紅著臉,問得遲疑。
一個女子出口問如此的事情是很不妥當的,可是,除了這樣她想不出還有別的理由能讓他這樣照顧她。
雨棠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最後低啞著聲音,略微不耐地說:「不是!」
他的回答讓方挽晴心裡一陣失落,原來不是這樣。
也對,他那麼出色的一個人怎麼會看上她呢?她只是一個樵夫的女兒,可是他好像無所不能似的……方挽晴輕輕一歎,閉上眼,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看著她漸漸睡去,雨棠卻是心緒難平。他不奇怪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他們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底算什麼?她完全忘記從前的事情,不記得那些傷痛,不記得自己曾是環翠樓的姑娘。
一時之間,雨棠竟有些迷惘,到底該不該助她恢復記憶?也許就像風痕說的,她自己不願意記起,她不想要那段過去。可是,逃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雖然他還沒完全弄清自己的心意,但他知道自己想和她在一起,想要她一直陪在身邊。同時他也想要她像從前那般摯愛著自己,這也許就是他一心一意要她恢復記憶的原因吧。
他很自私,雖然絕情地對待她,卻要她的深情摯愛。那樣一份愛是他需要、是他想擁有的。
雨棠想著,伸出一隻手,輕輕掠起方挽晴額邊的頭髮。凝視著她寧靜的睡顏,他的眼神變得柔和溫暖起來,若是他自己看見了,只怕也要吃驚。
清冷的夜,篝火邊卻洋溢著暖暖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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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時候,雨棠醒過來不見方挽晴。他心一驚,站起身環顧四周,還是沒見著她。
這麼一大清早的,她會跑到哪裡去?自己竟會睡得這般熟,連她離開都不知曉。
雨棠走出破舊的山廟去尋方挽晴。
「挽晴,挽晴!」他楊聲喊著,卻沒有回應,只有被拴在一邊的黑色駿馬嘶叫幾聲,雨棠不由得擰起眉毛。
荒山野地,這丫頭昨夜還怕得要死,現下倒跑得不見蹤影。正想著,眼角已瞥見不遠處那抹嫩綠身影。
雨棠跑了過去,「你去哪兒了?」他忍不住對她生氣。
方挽晴被他忽來的怒氣嚇了一跳,他的臉色很不好,又大聲對她吼,他的脾氣怎麼這麼壞呀?
她委屈地低下頭,抬了抬手裡裝滿清水的水囊,「我去找水了,我想你會渴。」她小聲說著,不敢看他的眼,他瞪人的時候模樣很嚇人。
雨棠見她這副小媳婦的樣子,陡生的怒火這才平息下來,改口道:「以後要做什麼先跟我說一聲,出門在外哪能任意妄為?」聲音還是有些生硬。
他們又踏上行程,方挽晴不知道雨棠要帶她去哪裡。
雨棠計算著路程,再過不久就能到達風陵谷的地界。
風陵谷地處邊塞,氣候卻很宜人,這和離他們不遠的飛雪宮正好相反。
飛雪宮乃幽寒之地,奇冷無比。飛雪宮人並不是中原人,而是藏族系。
相傳飛雪宮先人來自蠻荒之地,當年特意找到這塊適宜他們生活的地方創立了飛雪宮,並成為在武林中獨霸一方的勢力。
風陵谷與鬼域則有著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這其實是雨棠先師孤楓與風陵芏之間的愛恨糾葛,卻禍及了他們這些小輩。
雨棠心裡知道這次奪藥之行的艱難,他並無勝算,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要一試。他並不畏懼風陵芏或者任何事情,他害怕的是方挽晴不再記得他,形同陌路的眼神,就像她剛醒來時那樣。
要不是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已漸漸對他熟稔,否則他真的懷疑自己是否能受得了。
第七章
很快到了風陵谷的地界。
雨棠已飛鴿傳書給邵平,他們既已在風陵谷的勢力範圍,一切需得小心。
好在風雨雪三煞雖揚名在外,見過他們真面目的人卻不多。他一路上都給邵平留下他們鬼域所用的特殊記號,然後便和方挽晴在客棧內等邵平前來。
雨棠打算由邵平在客棧保護方挽晴,自己今夜去一探千幽苓的虛實,然後再伺機行事。萬一不成,邵平會護送方挽晴到安全的地方,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方挽晴這幾日很溫順,也很安靜,雨棠倒有些好奇她在想什麼。
店小二送來茶和糕點便走了出去。
方挽晴默默倒了兩杯茶,將一杯遞給雨棠。
雨棠瞧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忽然道:「你在想什麼?」
方挽晴怔了一下,抬頭看他,「棠,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險的事?」
「為何這樣問?」他淡淡一笑,問得不甚在意。
她咬了咬嘴唇,清澈的眼眸看著他,「這幾日你的神情都很凝重,而且沿途一直在做些我看不懂的事。那日我們離谷時,我聽見風大哥囑咐你要小心,所以……」
雨棠忽然笑起來,他這次的笑容很柔和,方挽晴看著,覺得像春風似地暖人心,她不禁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