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挽晴微理鬢髮,起身出去。
雨棠優閒地坐在月下,品著香茗,幽幽茶香伴著方挽晴淡淡的琴韻。
他看著在碧雨亭中撫琴的方挽晴,一襲月白紗裙,淡淡雅雅,如煙如霧。她身上有種淡雅疏離的氣質,不是耀眼的存在,卻教人舒心。
他向來不喜歡麻煩的女人,美麗的女人他自然喜歡,但難免恃寵而驕,教他倒盡胃口。他一眼就看出方挽晴是個知道分寸的女人。
他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拒受拘束。女人對他而言,只是陪伴解悶的玩物。看看風痕,為一個女人弄成如此模樣,多不值得!還有雪魄,雖然數日前在鬼域曾提醒過他,但他無動於衷仍舊執迷不悟。
雨棠皺了皺眉,隨他們,為女人搞成那樣,他非常不齒,也不同情他們!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事物能綁住他,如若有,他會將之摧毀!他是一隻翱翔於天際的鷹,不要任何的束縛!
悠然地飲一口茶,碧螺春的香味沁入心脾。雨棠微微一笑,他要在這裡待上兩三月,需要一個不煩人的女人作伴。
視線順著方挽晴撫琴的手移到她白晰的頸子,露在藕荷色衣領外的線條十分迷人,他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住,想著那白晰肌膚在手中的溫潤觸感……她雖然不是一個頂美麗的女人,卻有惑人的地方。
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打斷他的綺思,他眼神轉冷,抬眼看到走近的仇嘯雲。
「什麼事?」他淡聲問。
「少爺,邵平有消息回報。」仇嘯雲回答,頭髮雖全白,卻仍顯得精神奕奕。
「讓他進來。」雨棠擺擺手,仇嘯雲便無聲地退了下去。
幽幽琴聲弱了下來,方挽晴用眼神詢問,她是否該退下?
雨棠微挑眉,示意她繼續彈。視線落到自己手中的青釉茶杯,恣意把玩著。
幽靜的庭院響著裊裊琴聲,伴隨著匆忙腳步聲,一身黑衣的邵平走進來。
「參見右使!」他跪下行禮。
「起來吧。」雨棠不耐地示意,「怎麼?」他銳利的眼盯著邵平。
「稟右使,這次與司劍城的那批生意遇到了阻礙,司劍城的人故意抬高價錢,說是有更好的買主。」
「哦?」雨棠笑了笑,眼神卻是冷厲,「誰?」他問得輕柔。
邵平絲毫不敢怠慢,恭聲答道:「風陵谷。」
「風陵芏那個老妖婦?」雨棠輕笑出聲,聽在邵平耳裡,卻忍不住發毛。
「是的,屬下又加派人手調查,發現風陵谷最近有許多小動作。」
「針對鬼域?」
「這點屬下不能確定,似乎有些聲東擊西之勢。」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自有主張。」雨棠揮手讓他退下,平靜的臉上沒起半點波瀾。
方挽晴離他們不遠,他們的對話都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她悄眼看雨棠,他臉上還是帶著那般慵懶的笑,但現下這笑容卻教她不安。
在雨棠身邊已近半月,她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商人。那麼,他到底是做什麼的,又來自何方?這些對她而言,或許永遠都是一個謎。她隱隱覺得他的世界充滿了危險與詭異。
這宅子很大也很靜,平日裡僕人們很本分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方挽晴最常見到的是山莊管事仇嘯雲和負責膳食的秋大娘。
當然,雨棠有安排專門的丫鬟伺候她,但她是不習慣這些的。在環翠樓的時候,她向來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環翠樓的姑娘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小丫鬟的,除非像翠濃這樣的紅牌。而在此之前,她更是一個普通農家女,所以,要她一事不做,她反倒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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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棠衣襟上的鮮血令迫挽晴心驚,他流了好多血,俊美的臉龐因此微微發白。
方挽晴鎮定心神,從仇嘯雲手上接過白布,「我可以幫忙。」
雨棠冷漠而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兜轉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你來。」他微微牽動嘴角,淡淡說出這兩字。
仇嘯雲退到一邊,卻沒有立刻離開,見方挽晴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傷口,他這放下心來,掩上門退出房外。
寂靜的屋裡,只剩他和她。
他手臂上的傷口又深又長,翻裂開來的血肉令她幾欲昏厥。
他一定很痛,可是他卻抿著嘴,一聲未吭,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淡漠。
微微顫抖的雙手洩露她的情緒,他的大手覆上她的柔荑,「你怕了?」
方挽晴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眼,深邃的注視似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是害怕,只是心痛。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傷口。
冰冷的手托起她的下頷,她被動地看向他。
「公子……」她不明白他此舉為何,只看到雨棠閃著光的黑眸,在那深幽的眼瞳裡,她可以看到倉皇的自己。
「叫我棠。」他湊近她,輕幽地說著。
溫熱的鼻息吐在她臉頰,打亂她的心跳。雖然彼此親密過好幾回,但他如此溫柔親暱的語氣還是令她不知所措,全身發燙。
她只得順從地輕喚:「棠……」看向他的眸光卻顯得無助而可憐。
雨棠笑起來,低頭攫住她柔嫩的唇瓣。
「不……要,你的傷……」她的心狂烈地鼓動著,迷亂中仍惦記著他的傷。
「別管它!」他不在乎地低語,將她推倒在床上。
歡愛過後……
耳邊是他均勻的呼吸,他熟睡著。
方挽晴微動身子,轉頭專注地看著他,她喜歡看他的睡顏。
他醒著的時候,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總是充滿攻擊性,但他睡著的時候,就像一個孩子,長長的睫毛垂著眼瞼,很純真很無辜的模樣。
他的眉總是皺著,連在睡夢中都不能展平,他有許多煩惱嗎?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撫上他的眉眼,輕輕的、輕輕的,想替他熨平那兩道皺起的劍眉。
雨棠動了一下,倏然睜開眼,一下抓住她的手,緊扣她纖細的手腕,「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他冷冷地問,那種冷酷而惱火的眼神令她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