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媚兒與顏之介視線相交,她無辜又抱歉地對他點了下頭,一瞬間,他的尖刺彷彿像刺到海綿,頓覺自己的失態與不堪。到底他在不高興什麼?他又有什麼立場生氣?
不發一語,他轉身準備走進別墅--
「顏之懷?」突然,方筱桐認出「顏之懷」,大叫:「天啊!是顏之懷耶!」
「媚兒,為什麼顏之懷會出現在這裡?」解軒也帶絲興奮地問。
「因為他是我老闆。」她只注意到顏之介冰冷又複雜的表情,像是在生氣,卻又極度厭惡自己怒意般的矛盾情緒。
「天啊!媚兒,妳竟然沒說妳的老闆就是顏之懷!」
李拓韋與方筱桐這對寶貝情侶開心地小跑步到顏之介面前,興奮道:「可以請你幫我們簽名嗎?」
顏之介嫌惡的一擰眉!他最厭煩這樣被樂迷糾纏的情況,毫不掩飾其厭惡地別過臉,轉身推開鐵門,教李拓韋與方筱桐兩人驚愕不已。
「等一下!」解軒叫住顏之介。「你就是媚兒的老闆?」
顏之介微微斜睨了眼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連回話都懶,冷哼了聲,冰冷又傲慢地走進別墅裡。
「等等!」解軒光火的跟進去,邊叫道:「你這個傲慢自大的傢伙!你別以為你是顏之懷就可以這樣看輕人!我告訴你,你要對媚兒好一點,不要老是仗勢欺人,不然我一定不放過你!」
聽到藍媚兒的名字,顏之介終於停下腳步,願意給予一點點注意力,不過這回,他的目光掃向也跟著走進別墅的一群人,鎖定當中的藍媚兒,冷道:「妳趁我不在時偷懶,還帶了一隻笨狗來虛張聲勢恐嚇我?」
解軒立即叫道:「什麼狗?!什麼虛張聲勢?!你在說誰!?」
藍媚兒拉住就快要衝上前去賞顏之介一頓拳的解軒,低頭出聲道歉:「對不起。」但在心裡她其實很想笑,解軒此刻的模樣的確很像一隻狂吠不已的忠狗,低頭就是為了掩去眼中的笑意……
「媚兒,妳用不著道歉,像他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根本不值得妳那麼犧牲自己!」解軒不解為何藍媚兒得如此低聲下氣,轉頭對顏之介又開始炮轟:「我警告你--」
藍媚兒再度拉住他,道:「你這樣做只會害我被處罰得更慘。」這麼說是為了讓解軒不再對顏之介做無謂的攻擊。
她在心中忍不住搖頭。他難道不明白這樣叫囂對顏之介是完全起不了作用的?就好像一隻貓高踞枝頭對底下的狗甩了甩尾巴,逗惹狗兒憤怒狂吠,貓卻仍舊悠閒地看牠的風景……這就是顏之介一貫的拿手好戲。
「沒關係!」解軒憤慨道:「妳馬上離職!我馬上帶妳離開這個鬼地方!」說著,拉起藍媚兒的手就要轉身離開。
藍媚兒定在原地不動,脫開被解軒拉住的手,搖頭道:「我不會離職的。」
「媚兒?」解軒皺眉。「妳不必擔心,我保證一定幫妳找到另一份比這裡好上一百倍的工作。」
「對啊!」顏之介傲慢的態度早就引起公憤,方筱桐聲援解軒道:「媚兒,妳還是別做這份工作了吧。」
「妳不必這麼委屈自己的。」杜寒如也道,看來媚兒的老闆果真如媚兒所言,是個差勁的老闆,媚兒實在沒必要這般受氣。
藍媚兒看著一班好友,忍不住歎氣。人果然還是不能亂說話,她不過趁機數落了顏之介幾句,現下報應馬上降臨了……轉頭看向顏之介,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像是事不關己,卻又彷彿有種等待審判的意味……
她看著他,突然邁開腳步向他走去。他訝異地看著她滿臉的笑,站定在他面前,舉起雙手往他臉頰伸來,在他猶仍錯愕的當口,她已經用兩手的食指將他兩邊唇角的肌肉往上推移,笑著誘哄道:「來,笑一個。」
他驚愕得瞪直眼,臉頰肌肉僵硬到連抽動都無法,半晌,意識到情況的可笑,他一雙冷眼射向她,咬牙緩緩道:「妳這是在做什麼?」
雖然他很生氣,但她的手還在他臉頰上形成「微笑」的效果,所以他的怒氣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他冰冷的形象更是面臨嚴重考驗。
「笑一個嘛!不要老是繃著臉,這樣人家才會喜歡你啊。」她再度誘哄,像在對待一個幼稚園小朋友似的,笑得溫柔又可愛。
眼角肌肉開始抽動,他忍住脾氣緩緩別過頭,避開她雙手的摧殘,依舊咬牙道:「妳這是在挑戰我忍耐的限度?」
她放下手,偏頭看他。「你真的希望我離開嗎?」
他眼中霎時抹進一層刀刃般的掙扎。她的問題一針見血地刺中他最不願面對與抉擇的情況。
在他開口之前,她早一步搖了搖頭,「嘖嘖嘖」了三聲,還伸出食指左右擺了擺,像個鐵口直斷的算命仙似地說道:「不行的,你已經沒辦法沒有我了。」
他瞪著她肯定又自信滿滿的神色,連自己都沒想過的事,她怎能如此斷定?
她衝著他一笑,說服道:「你想想,如果沒有我,誰來幫你掃地拖地整理庭院?如果沒有我,誰來幫你洗衣煮飯照顧你以免你發霉長蟲餓死沒人知道?如果沒有我,誰來看你臉色陪你鬥嘴斗腦力?而且,最重要的--承認吧,我的床邊故事的確很精采,所以你要認清這個事實,你已經不能沒有我了。」
聽著她一長串強辯武的言論,他簡直哭笑不得,但最後他勾起了唇角,揚眉道:「聽起來妳似乎很偉大。」
「沒錯,所以看在能忍受你的人數量稀少的份上……」她再度伸出手。「來,笑一個,讓我的朋友知道你其實很好相處的。」
他放任她二度在他臉上作威作福,眼睛故意彎成兩道明顯的笑意,道:「妳真是愈來愈膽大放肆了。l
她也笑,放下手回道:「是你調教有方。」她當然看得出來,他已經褪去方才包裹全身的那一層冰霜,然而卻又回到有著惡劣心眼的那個顏之介。不過也好,她很久沒磨牙齒了……哼哼,儘管放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