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
「走吧!」見她杵在原地不動,他只得拉了她的手轉身走出房間。
他帶她穿過走廊,往他來時的方向走回去。
經過他房間,推開那扇隱密的門時,她訝異出聲:「你要帶我到琴房?」
「對。」他腳步不停,開了門往樓梯下去。
「你不是不准我去那裡?」
他微頓了下,回答道:「既然妳成了我的經紀人,那我彈琴的事早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更何況那裡的地方夠大,地板更是整片原木地板,用來練舞是再好不過了。」
「但你不是要練琴?我在那裡跳舞你怎麼練琴?」
「那不正好?」
「正好?」
「妳練舞、我練琴。」他說著,兩人已到琴房門口,他開門帶她進入。
這是藍媚兒第一次見到琴房內部的景況--偌大的空間中只有一架鋼琴擺放其中,再無它物;照明與空調皆采頂級設備,相信隔音效果也是一等一,確確實實是一間專業級的琴房。
這與她原本所想像的琴房有些出入--她以為這裡會放有關於顏之懷的事物,所以顏之介才會將這裡設防得如此嚴密。現在看來,這裡不過是一間單純的琴房而已。
她看一眼光亮的原木地板,有些受寵若驚地問:「我真的可以在這裡練舞嗎?」
他漾出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寵愛笑意,道:「當然可以。」
她也綻放出燦亮笑靨,道謝:「謝謝你!」
他閃了下眼,她的道謝讓他感覺有些刺耳,那讓他覺得……見外。
她沒發現他的異樣,高興地往門口移動。「那你等會,我去拿音響下來。」
他拉住她的手。「不必了。」
「不必?」那她怎麼練舞?
他勾唇,笑得玩味。「妳放音樂我怎麼彈琴?」
「對喔……」她一時沒想到,苦惱地蹙眉。
「所以我這時就派上用場了啊。」他笑,轉身在鋼琴前坐下。「妳跳的那首曲子我知道。我彈琴,妳跳舞。」
「你要談琴給我跳舞?」她驚訝得張口。
「嗯哼。」他昂頭揚眉。「怎樣?莫大的榮幸吧?」
見他一副驕傲孔雀似的神情,她忍不住噗哧一笑。這般狂傲的模樣果然是正常的顏之介,她拱手回道:「大俠此等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好說,好說。」他也配合地與她唱和起來。
「改日定當備好上等酒席聊表謝意。」
「在下必誠心領受品嚐。」
說到後來,兩人都忍俊不禁,笑成了一團。
兩人笑鬧一陣,藍媚兒才收斂心神,站定位置,擺出舞蹈開始姿勢,偏頭對顏之介認真道:「那就麻煩你了。」
他點頭,隨即開始彈奏,她也隨著他流暢的琴音翩然起舞。
就像是早經排練過似的,兩人一彈奏一舞動,配合得天衣無縫。當她舞到高難度的地方,他也能夠契合得完美無缺,兩人聲息一致,頭一次合作就將一首曲子一氣呵成的練完。
一曲舞畢,她感到既開心又驚訝,為兩人之間難能可貴的默契,更為他超群絕倫的琴藝。
「你彈得真好!」她抹了下汗水,開心地大力拍手讚道。
「妳--」他微頓了下,像是有些彆扭似的。「也跳得很好。」
「真的嗎?」她飛揚出一個燦亮的笑,開心道:「謝謝你。」
「我不知道原來妳會跳舞。」他道,問出從剛才就有的疑惑。
她笑。「因為我是舞蹈科的學生,我喜歡跳舞。」
「妳跳的是雲派的舞吧?」現代舞的派別在台灣又分了好幾個派別,看得出她師出其中的最大門派。
「你看得出來?」她瞪大了眼看他。
「嗯。」再怎麼說,同是藝術界人士,他多少會吸收一點相關訊息。
「那你知道『流水年華』嗎?」
他淺淺一笑,又隨興似地彈奏出一曲極輕快流暢的音樂前奏。
「哇!」她驚歎地笑起,好佩服地看著他。那是去年果實劇場公演時的經典名作,她沒想到他會知道得這麼多。
他也笑,沒有停下雙手,示意她一眼,她會意,馬上隨著音樂又舞動起來。
輕快的樂音隨著她不斷舞動的輕巧舞步旋轉、伸展、擺動、跳躍……是肢體與力道完美的收放自如;輕重、轉折、速度、拔尖……是十指與鍵盤完美的精準協調;不斷變換的身形與不斷變化的音符結合成一場精采絕倫的演出。
連續十七個旋轉之後,舞蹈動作霎止,音樂也同時敲下最後一個琴鍵--完美。無可挑剔的完美。
一陣靜默之後,兩人互看一眼,同時開懷笑起。她從地板站起身,忍不住開心地跑上前輕擁了他一下,就像每次學校表演結束,一群好友相擁而笑般自然,是對他的謝意,也是歡欣這一場表演的成功。
然而他卻有些訝異地僵了下。感覺到他的僵硬,她愣了下,才發覺他體溫明顯上升,她心跳霎時加快。不知該如何化解這樣的場面……是該若無其事地退開?還是該說些什麼來解釋自己的無心?
他屏息,她柔軟的身子就這樣輕柔服貼在他胸懷,教他全身血液霎時炙燙了起來。
她慢慢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眼光卻無法避免地與他相接,一瞬間,像有電流穿透,在彼此眼瞳裡燃起相同的火苗,隨著竄升的溫度,如野火般在兩人體內漫燒起原生本能的天火……
兩人互凝許久,臉孔與臉孔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貼近,直到兩人的嘴唇只相差寸許……究竟是誰先動作無法確定,但在兩唇相觸的那一剎那,所有的顧忌與猜測都已經不再重要,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息與溫度……
她輕閉雙眼,感覺他嘴唇的潤澤與溫度,訝異於他的嘴唇竟是那麼柔軟,與那次被他強吻的感覺完全不同。他雙手輕撫她的臉,像是被他捧在手中的寶貝般小心翼翼,親吻得綿密溫柔,她以為她就要融化在他懷中了……
當兩唇終於分開,她緩緩睜開眼,凝鎖進他深邃不見底的眼,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