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禹,為了彌補你所犯下的過錯,就是那些不讓我送行、不讓我打電話不回信給我、不和我聯絡、不通知我你要回來、回來了卻沒來找我,反而跑來找原槭等不勝枚舉的各種重大過錯,竹竹就麻煩你了。」說話時配合流暢的動作,一眨眼竹竹便安然地落人殷書禹的手中。
「我不會帶小孩啊!」他傻眼地追上已經到玄關穿鞋的她。
「就像我跟原槭說過的,將來總是會有的嘛,就當作是先練習嘍!免費讓你們練習耶,看我多大方!」不等他推托,穿上鞋的她直接衝出門口,甩上大門。
「日……」他話都還沒說完,就只剩一扇門默默地看著他,於是他只好再默默地看向懷中的小孩。
第六章
她的心還在跳。
怦怦怦怦怦……「你煩不煩啦!再跳下去就要心臟病發了啦!」董日澄低下頭對著自己的心罵道。
該死的原槭,家裡藏了一隻鬼居然也不先通知一聲,害她差點被嚇死!
她完全沒想到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不再見到他,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表面上她好像很鎮定,事實上她連自己剛才講了些什麼都不太記得了。
書禹回來了……等了這麼久,好像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就連他剛剛在她面前和她說話,也好像是一場夢境一樣。就因為太過虛幻,再加上太過驚訝,讓她完全忘記自己很久以前就決定要做的事。
她忘記在見到他時,狠狠地揍他一頓了!
不但忘記,她還把竹竹塞給他……噢?她撫著額懊悔地歎息著。
她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為了想先離開整理自己慌亂的思緒,然後製造再次見面的機會才這麼做的。
其實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在一個美麗的場合和他不期而遇,像是在飄滿花瓣或是秋天落葉的街道上,兩個人擦身而過,一回頭竟發現等待的人就近在咫尺,然後兩人相擁而泣……多浪漫!
她等了六年,最後卻在前男友家等到他。
她忽然覺得多年的等待實在是很沒價值,不過也因為這樣,她決定把自己的浪漫和現實作個折衷,既然這種偶發的浪漫這麼難發生,那麼多加一點人為的因素促使它發生也未嘗不可。
她雖然崇尚浪漫,但不是白癡,世界上哪來這麼多和小說一樣的巧合和美麗的偶遇啊?與其在那裡守株待兔,作自己的春秋大夢,還不如先在樹上掛個紅羅卜,等兔子一頭撞上來,再開心地的接收它,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
啦啦啦啦啦……她很快樂地騎上她的小綿羊,現在只要等兔子自己把竹竹送上她家來就好了,這樣她也不用煩惱該怎麼找他了,呵呵,她真是聰明!
啦……啊!歌聲突然停止,小綿羊也跟著煞車,她的臉色突然轉白。
董日澄,搞了半天你還是個笨蛋!
她忘記把她家的地址給他了啦!
***
她忘記把她家的地址給他了。
他遇到畢生最大的困難與煩惱,除了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小傢伙的一切事情外,他還不知道要怎麼把這個叫竹竹的孩子還給日澄。他在原槭家等了一天一夜,原械沒有回來,日澄也沒有回來;而且原械乾淨的家被他和竹竹徹底毀滅,可怕到連他這個無法忍受髒亂的人都放棄動手整理,只想逃離。
不知道原槭回來後聞到滿屋子的大便味、尿騷味、牛奶味和痱子粉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會不會很衝動地想把他給砍了?
書禹抱著竹竹,站在久違了的家門前,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想直接問昭姨日澄的住址,聽說日澄在大學畢業之後就搬離家裡,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了。他剛聽到時還萬分驚訝,倒不是驚訝昭姨肯讓她搬出去,而是驚訝日澄想搬出去,依她這麼懶散的個性,他還以為她會一輩子都窩在家裡讓昭姨、伯父養她呢。
但是如果要拜訪昭姨,就得先回家一趟,不然要是讓媽發現他回來台灣第一個找的居然是昭姨而不是她,肯定又會哭得傷心欲
絕的。
他沒拿鑰匙開門,反而按了門鈴,與其讓媽責怪他回來沒通知她,倒不如假裝這是一個驚喜。
「來了!」一張不是他母親的女性臉孔出現在他面前。
兩人對望了三秒鐘,大門砰地又關上。
殷書禹臉上的青筋在抽動,為什麼那鳥窩頭女人會在他家?
他用鑰匙開了門,才一踏進門,殷母就歡欣雀躍地奔過來,緊緊地抱住他。
「書禹,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殷書禹笑著回擁母親,「回來了怎麼沒先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好去機場接你啊!」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雖然他很想跟母親好好聊聊,但是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媽,剛才那個女人呢?」
「咦?女人?哪來的女人?」殷母一臉驚訝。
他第一次發現,其實他母親還挺會演戲的,「剛才來替我開門的,那個叫作谷硯的女人。」真是見鬼的陰魂不散!谷硯那傢伙什麼時候和他家勾搭上了?假日還跑來拜訪?
「你看錯了吧?沒有這個人啊!」殷母乾笑著。
「媽,竹竹先交給你。」殷書禹沒有一間間的去找,而是直接放話,「谷硯,我給你三秒鐘,你就算現在不出來,明天上班我們照樣見得到面,所以你最好是現在就趕快出來,省得浪費我的時間,」
他氣定神閒的站著等,果然不到半分鐘,谷硯就乖乖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嗯,呵呵,那你們兩個慢慢聊,媽先去隔壁。」見事跡敗露的殷母趕緊開溜。
「媽,你先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問你們兩個。」殷書禹一語將殷母定住,她只好乖乖坐回客廳沙發。
「谷小姐,請問你在我家做什麼?」他決定先把谷現解決。
「你幹嘛一臉殺氣!我是因為你出國了、日澄又搬出去,怕伯母會寂寞,所以才來陪陪她的。」谷硯毫無心虛的表情,笑容甜美又委屈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