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澄失蹤了。
與其說是失蹤,還不如說是大家不願意告訴他她的行蹤。
她沒回她的公寓,也沒留在董叔和昭姨那裡,其實他覺得他們兩家家長都知道日澄躲去哪裡了,只是沒人願意告訴他。
他做錯的事真有這麼嚴重嗎?連一向疼他的母親和昭姨都不願意透露半點訊息。
「你們該不會也知道日澄在哪裡吧?」
谷硯制止正想說出口的原槭「為了以防你說我們不夠義氣,除了董日澄的下落外,你問什麼我們都會盡力回答你。」
「你們這幾天有見過日澄嗎?」
「有。」原槭回答得很爽快。
見他的反應,那個名為嫉妒的小蟲又開始在他腦裡蠕動。「日澄該不會真的回去找你了吧?」
「拜託!」他可不想背這種冤枉事。「別亂吃飛醋,結束就是結束了,天底下沒有破鏡重圓這種事。」至少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那……她還好嗎?有沒有氣到虐待自己?」他很擔心她的狀況。
「你放心,她有她自己的一套浪漫生氣法,不傷身的。」現在可能就是待在海邊吹吹海風,讓自己沉浸在悲傷的世界裡,滿足一下她的浪漫幻想而已。
他聞言總算是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
「谷硯,原槭,你們說我沒用大腦思考,但我卻是經過反覆思考後,覺得實在想不通才會說出口的,這到底哪裡有錯?」
「想不通不會來問我們啊?」不先求援擬策就直接上陣,現在大將都出局了,才想要找援兵喔?
「我都想不通了,你們會想得通?」他才不信。
「不好意思,殷先生,論讀書什麼的呢,我也許沒比你聰明;但是感情這種事,別說原槭,就算是白癡,腦筋都比你靈活!」她冷哼一聲。
「谷小姐,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別隨便拿人和白癡比。」好端端的幹嘛又扯到他身上?要舉例不會舉自己喔!
「那好,兩位想得通的麻煩明示一下,董日澄小姐對我下這些毒手,目的除了報復之外,還有什麼?想和我和好嗎?」
「歹勢,這個問題我們也不能回答。」
「理由?」這也不能答、那也不能答,這兩個軍師是請來幹嘛的?喝免錢的酒嗎?
「這件事如果你不自己想出來,就算我們告訴你,日澄也不會心甘情願回到你身邊的。」
「好吧,那散會。」簡直是浪費他的時間。
「等一下,書禹!」谷硯拉住他,「原槭的話還沒說完,我們不能告訴你,但是能提供你一點線索。」
殷書禹停下來,等她把話說完。
「日澄有留東西給你,答案就在那裡面,只是你一直都沒去看。」
他皺眉。「她沒有留東西給我,連張紙條都沒。」
「那是你沒想到。」她開始趕人,「線索提供完畢,趕快回家解謎去吧!」
原槭不敢相信地看著孤單步入門外黑暗的書禹。「他真的一點都沒想到日澄可能是因為喜歡他才這麼做?」這麼明顯還不知道……算他狠!
「日澄給的暗示對這傢伙來說不夠明顯。」日澄只說要負責,書禹那傢伙哪聽得懂啊!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谷硯一派輕鬆地淺嘗著美酒。「不就和平常一樣,繼續看戲嘍!」
***
殷書禹先將行李箱裡剩餘的一些東西全部清出,然後將藏在最底下的一疊信拿出來。
他回程一直前思後想,最後才終於想起唯一的線索。
日澄沒留任何東西給他,所以谷硯說的一定是這個。
他小心地用小刀慢慢割開第一封信,讀了起來。
給最欠扁的殷書禹:
你居然到了美國才讓殷姨告訴我你去了那麼遠的地方,真是太過分了!人家原本還想要你幫忙把小黃的家搞定耶!是不是真這麼沒良心啊?
連送機都不給送一下……
算了算了,你安頓好之後要趕快打電話給我喔,不要再讓我寫信了,雖然寫信很浪漫,但是我很懶的,而且手很酸啊,知道嗎?
日澄
才這麼一點點內容就嫌手酸……他再拆開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給最豬頭的殷書禹:
叫你跟我聯絡你居然當耳邊風,你嫌話費太貴嗎?大不了我付嘛,這麼小氣?
我和原槭很擔心你,快放暑假了,我們六月底放了假就會馬上過去看你,你要記得準備很多好吃的東西喔,房間也要先佈置好喔……
我們很開心地去找你,結果居然找不到你!你明明就住在這裡啊,為什麼好幾天都沒回來呢?你那紫藍色的怪室友說你去幫教授弄論文了,可是我們明明就通知過你說要來啊!殷姨說她有特別交代你耶,別想否認,沒空不會先說嗎?好像在躲我們一樣
書禹,我們要結婚了喔!其實之前就已經訂了婚,只是一直都沒跟你連絡上,所以到現在才通知你,這次你會有回音嗎……
……殷姨說你要回來參加婚禮,太好了!我很想你喔,是真的!雖然你愛管我、罵我,可是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祝福我,要來喔!一定一定要來喔!
嗯……我和原槭分手了,在結婚前一個月,雖然是他提的,但是我卻答應了。他說我應該知道是為什麼要分開,但其實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答應他,我明明很喜歡他啊!書禹,我好難過,不能邀你來參加婚禮,對不起……
看到這裡,他有股衝動想去找她、安慰她,但卻突然想起,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信了。
我覺得,我有點懂原槭說的話了,他說是因為你。
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借口,但又好像不是,好像真的是因為你啊……
你還記得你剛搬來的時候嗎?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一臉呆滯的模樣,我當時得意地想,你一定是被可愛的我迷住了,結果隔了好久之後,你居然說:「你的眼睛是不是假的?」
從小被人當公主哄到大的我,覺得那是我畢生的恥辱(八百年前的事還能記到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據。)但是經過許多年之後,我開始在想,你那時真正想講的話到底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