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倒還記得要把每一片葉子擦乾淨,並修掉枯黃的葉子。她就這麼重複著以上的動作,將十多盆大盆栽一創始盆盆搬到室外曬太陽,自己身上的衣服則是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最後,詭異的是,她竟然還在店門口做起看起來比太極拳
動作還慢的晨操。而她伸懶腰時,一旁盆我的葉片彷彿也跟著一片片舒展開來接受著陽光溫暖的洗禮。
她簡直就與植物同步化了,而她的模樣也像植物在行光合作用似的。
不過,看過她此種舉動的人,都會自動解釋為是陽光照射在葉片上的光芒太過炫目,才會造成錯覺。
當丁水柔讓盆栽享受溫暖的日光浴後,接下來是把她一大早請工人從溫室剪來的鮮花整理上架,不然倘若由她親自去剪,恐怕會剪到天黑都還沒剪完。未經處理的玫瑰花莖上滿佈花刺,她卻是連手套也沒戴,徒手與玫瑰花纏鬥起來。
但她遲鈍得可以的動作,讓她的手很快就被玫瑰花刺了十餘處傷口。可是痛感神經媲美恐龍的她仍是毫不在意地邊滴著血邊處理玫瑰花。
之後,她開始擦起店裡那片看來很夢幻的落地窗。當她用仍在滴血的手拿起抹布時,那景象總讓路過的行人不寒而慄。
只見血水一點一滴地滲入抹布,混入水中,然後抹上玻璃 ……
她又睡著了。
她真的開始擦玻璃時,抹布也差不多干了,她勢必要將抹布再次浸入水中。於是,在這同時,她也洗去了手上的血水,而手上的傷口也差不多止血了。所以,可喜可賀的,玻璃上不會染上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原本優雅忙碌於工作中的花店小姐,丁水柔做來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更別提自始至終盤踞在她頸間的小綠了,這可不是常人的心臟受得了的。如果小緣再多幾條蛇類同伴,丁水柔簡直就要化身為蛇發女妖美杜莎了!
說來說去,丁水柔似乎只有臉蛋可以騙騙人。
不過奇怪的是,被丁水柔這樣鎮日「拖磨」,小綠非但沒有任何不適,還始終活得健健康康的。可能是因為有像丁水柔這樣的主人,小綠只得自力救濟訓練出非「常蛇」的耐力與生命力吧!
而柔情花坊的生意數年如一日,始終十分興隆,顧客居然完全沒因小綠而減少,若不是因為顧客都習慣了,見怪不怪,就是丁水柔的賺錢功力十分高竿……
第二章
「老闆娘。」工人阿土叫喚著丁水柔。
「嗯…什麼?」
「那鍋……不,素『那個』,偶說那個林老闆訂的花,什麼時候要給他送過企?」阿士努力想矯正自己不標準的國語,卻是徒勞無功,白惹了一身汗。 他拿出污黑的手帕隨意抹了抹額頭。「林……花?」比起阿土的台灣國語,丁水柔也沒好到哪裡。她的國語標準是標準,卻一樣讓人聽得——
很痛苦!
其實她想說的應該是「林老闆的花?」,卻省略了太多,只說出關鍵字,因此在旁人聽來就成了破碎不全的句子。
「對、對啦!你昨天素有告訴過偶,可素偶事情一多,就給它忘了。」已經習慣了和丁水柔的對話方式,阿士愍愍地搔搔頭!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為自己的記性不佳耽誤工作而感到差愧。
他向來記性差,又是個鄉下人,沒讀過什麼書、大字不識幾個,否則讓老闆娘寫張字條就是了。
這樣一來,老闆娘也就用不著說得辛苦,而他也背得辛苦了。 尤其老闆娘難得有清醒的時候,每次同她說話,他總有自己在逼迫她說話、打擾她睡眠的錯覺。
唉!老闆娘人好是好,就是——
太重眠了!
「唔,下午三點。」手裡拿著花剪,丁水柔另一隻手撫向手腕。
霎時,她被小綠冰涼的觸感給震了下,隨即難得語句清晰增這出時間。
這、這是一種感應嗎?還是神跡?阿土眨了眨眼,微愕了下。不管看幾次,他始終無法適應。
每次只要老闆娘遇上需要清醒的時候,她總會碰觸不知或掛、或盤踞在她身體哪一處的小綠,然後就會恢復成常人狀態。
正常的說話、正常的工作、正常的走動……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還是應該說是不正常呢?阿土又煩惱地搔了搔頭。反正,常人的正常就等於老闆娘的不正常;老闆娘的正常在旁人眼中,是不正常的。阿土下了這個結論。
其實,看小綠就知道了。
雖然鄉下人不怕蛇,不過小綠可真是只嚇人的寵物啊!
它可是青竹絲呢!
大名鼎鼎、令人聞之喪膽的台灣毒蛇——
青竹絲啊!
他真不懂,像老闆娘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姐,怎麼會喜歡蛇當寵物呢?他是知道台北人都喜歡養一些奇奇怪怪的寵物,像是蜥蠍、水母、蜘蛛啦!當中一定也有蛇。
不像鄉下,養來費去就那麼幾隻土狗,不是叫阿黃就是小黑的。
不過,老闆娘也跟流行嗎?阿土著實感到納悶。
有錢人的想法,還真是令人想不透。
看門口那部名牌腳踏車就知道老闆娘是個有錢人,因為那可不是平常人買得起的。 更遑論老闆娘換車速度之快……他都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部了,恐怕他十隻手指都不夠數呢!
他不但記性不好,算數也不好。不過,他阿土再土,也看得出老闆娘定是好人家的千金。而且,跟了老闆娘這幾年,他怎會不知道老闆娘賺錢的手腕有多高明? 要不,他每個月暴增的薪水是哪兒來的?算數不好歸不好,他可沒笨到連自己賺了多少錢都不知道。他每次可都是小心翼翼地對著整疊千元大鈔一數再數呢!
總之,這可是份極為難得的好工作呢!
尤其像他這樣說學歷沒學歷、說經驗沒經驗,更別提長相不佳,只是空有一身蠻力,也真虧老闆娘願意僱用他。所以他可是非常感激老闆娘,自始至終都誠懇努力地在做這一份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