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上頭出現的電話是……」她若再不跟小海聯絡,待會讓他趕過來,可就麻煩了。
「不是你家的,大概又有人撥錯。」楚濂明知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故意裝作沒事人一樣。
「真的嗎?讓我瞧瞧。」她的手才伸過去,立刻被他順勢重新拉進懷中。
「把腦中放空,不許想著任何人,特別是男人,這是命令。」他猛然緊摟住她,一手解開她胸衣。
「不要,我……還沒準備好。」她驚慌地伸手抵著他的胸膛。
「這種事要我跟著感覺走,感覺對了,時時刻刻都可以激情。」他邊說邊往裡面探去。
「等等……你說好要幫我的,怎麼幫呢?」她急切地把距離再拉開一點,免得不小心天雷勾動地火,會一發不可收拾。
「容易,明天先跟我去香港一趟。」楚濂整個臉埋入她耳鬢的髮絲中,大掌繼續遊走在她豐盈的雙峰上。
「去香港做什麼?」栗約農掙扎著想拉出他那不安份的手。
「參加一場拍賣會。」他依然沉浸在無邊的春色中。
「可是我後天就要考試了。」香港雖然不遠,但來回總得耗去不少時間。
「有差別嗎?」他微揚的嘴角可惡地呈現出一抹嘲弄。
「你又要笑我不是讀書的料?」她的笑容逸去,臉色微變地推開他。
「我是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不勞而獲的便宜事。」楚濂早瞄見她擱在桌上,只翻了五頁的參考書。
「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師不守信用,學生當然也就跟著頹廢。」
「原諒我,這陣子公司實在太忙,我又不放心把你交給別人。」他歉疚地扶著她的秀髮。
「借口。但我無所謂,大不了明年再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她最大的隱憂是一碰到教科書,她就猛打瞌睡,即便勉強擠上高職,大約也脫離不了被留級,或慘遭開除的惡運。
「但我已經等不及了。」
她迷惑地抬頭,「我不明白。」
「我們結婚吧,結婚以後,你想唸書就唸書,想念多久就念多久。」他面露微笑,捧著她的臉頰給她溫柔的建議。
「不要。」她斷然予以拒絕。
「為什麼?」他失望的神情清楚地寫在臉上。
「因為太快了,快得讓我措手不及,我甚至還不確定我到底……」愛不愛你?最後一句話她沒說出口。
※
香港
中國大陸經濟開放以後,促進此地金融業、酒店,和旅遊業的蓬勃發展。
聽說尖沙咀的土地每尺都是以令人咋舌的高價成交,許多富豪家中浴室的水龍頭、抽水馬桶都是用純金砌成的,大大小小的餐廳座無虛席,食客總是食不厭,有錢人家宴客更是講究排場,鮑魚時興最昂貴的「二頭鮑」,魚翅要一條條像牙箋一樣的「金山勾翅」,燕窩如果不是名貴的血燕,就上不了檯面。
香港人在吃盡穿絕以後,也開始醒悟到長久被視為「文化沙漠」終是一種恥辱,於是成立了許多民資或半官方的藝術中心。
楚濂今天帶栗約農前來的拍賣會場,就是由名流巨賈捐助的藝廊,他們定期和國際知名的蘇富比拍賣公司合作,拍賣一些古董、字畫,只有為數很少的上流社會份子才能獲邀參加,一般百姓連會場都不被允許進入。
此時在會入口一個顯眼的位置上,佇立著一名年約三十歲左右,濃妝艷抹,穿著一套暗紫色連身洋裝的女子,一見到他們兩人走進會場,立刻以熱情如火的擁抱和楚濂打招呼。
「哈,瞧瞧是誰來了!」
「周經理,這是我的未婚妻栗約農。」
栗約農在他的堅持下,硬是被逼地穿上一襲明亮迷你小禮服,在輕點絳唇的襯托下,益發顯得青春洋溢,美艷照人,尤其是迷你裙下那雙倏長、勻稱的腿,直可媲美妮可姬曼。
周曼菲的臉上有近三分鐘的錯愕,接著才以長串誇張的職業笑聲掩去自己的失態。
栗約農的視線被一名從內室走出來的男子給吸引住,經楚濂介紹後,她才知道原來他是鼎鼎有名的畫家。
「敝姓卓,你可以叫我Edward——愛德華。」他的聲音很有磁性,長相不似道地的東方人。
栗約農注意到他綁了一個馬尾,右耳上穿有兩個耳洞,上邊戴一個包住軟骨的銀環,下邊則是垂懸的十字架。五官很突出,眉毛濃得幾乎是一般人的兩倍,雙眼皮的折痕很深,還有一張帶笑的嘴巴。整體來說,這人長得很帥。
在自己男友面前,這樣分心地去審視別的男人,似乎不太恰當,特別是當你的他已經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時。栗約農自責一聲,忙將目光調開,但餘光卻仍瞥見那人仍在注視著她。
他們被邀請坐到前面中央的位置。拍賣會正式開始了,首先被拿出來亮相的是一隻乾隆年間的青瓷花彫大花瓶,底價一百萬港幣。
楚濂回眸問她,「喜歡嗎?」
栗約農傻乎乎地睇向他,心想,喜歡呀,那又怎樣?
她出生於中產階級家庭,在民風淳樸的鄉下度過十七個年頭,從沒見過比黃金更貴重的東西,怎能想像把一個值台幣三、四百萬的花瓶擺在家裡,會是一件多麼賞心悅目,卻擔心吊膽的事。
她愣愣地搖搖頭,再回神時,接連兩個朱銘的太極已先後被標走。
「接下來這件作品,相信在場諸位一定非常有興趣。」主持人請他的助手抬上一幅畫作,上頭慎重地先用絲絨布巾遮住,預防有絲毫損傷。
「雷諾瓦1891年的作品《水浴之女》,是日本川村美術紀念館所提供。」
當主持人將絲絨布拉下來時,栗約農瞪大雙瞳,兩手摀住嘴巴,約有數秒鐘完全停止呼吸,整顆心險險要跳出來。
不過當台上道出所拍賣的價格時,她高亢的心緒也直接冷卻成冰。
究竟是多少錢她已記不清楚,因為接下來的發展更為震撼,楚濂買下了它,他用她根本無從想像的價碼買下她此生最為嚮往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