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引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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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她的抵抗有如蜻蜓撼樹,在他溫熱舌尖的蠱誘下,再堅持的意志都要暈眩了。何必急著劃清彼此的界線?男歡女愛如生死之至歡呵!已經沒未來可以期待了,更應掌握這短暫的永恆呀。

  這一刻,她沉淪得如夢似幻,飄飄欲仙……總算體會到為什麼墮落也能是痛快的,前提必須是給得心甘情願。她,心甘情願?如果不是,她為何要順從迎合,像絲羅般繆繞著他?

  這一天好長,卻過得好快。窗外的新月已攀上天際,荏弱地為臃腫的雲層所包覆。

  他們在這張席夢絲床上已繾綣了一整個長晝,錯過了晨曦和夕照,如今已是燈火輝煌的涼夜。

  傅仲軒闔起狹長的黑瞳,呼吸溫潤有致。就著微弱的天光,她細細審視他這張看來美奐絕倫的臉龐,揣想拜倒在他的美色和錢勢下的女子,是不是多如天上繁星?

  他若果真是一個濫情寡恩之人,又怎能有這股透體的純稚俊美!

  「又在虛擬設構我的風流艷史?」他倏然睜開雙眸,伸手勾住她的頸子,飛快地在她芳唇間奪得一記香吻。

  「才不是。」他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嗎?什麼心事都瞞不了。「我是在想,你這位吃慣了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的大老闆,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家常便飯。」

  他眼中露出驚喜。「你,會做菜?」

  「好不好吃的差別而已,誰不會?」心靈的滿足抵禦不了生理的飢餓。」整天滴米未盡,她決定要好好補償一下她的五臟六腑。

  「麻煩把臉轉過去。」她羞赧地紅了兩頰,這樣光著身子立在別人面前,還是生平頭一遭。

  「你已經是我的『戰利品』了,我有權利一次看個夠。」沈洛寒不說還好,這一說,他索性側躺著以手托腮,一瞬也不瞬地欣賞她不可思議的勻稱而優美的曲線。

  「那你最好把眼睛睜大一點。」她抓了件長襯衫,身子才溜滑下床榻,一瞬間,人已躍出臥房。

  傅仲軒歪躺在床上,驚訝不已。從一開始他就認定沈洛寒只是一個湊巧長得比較漂亮可人的畫者。美麗的女人總是容易招惹,當行到水窮處,只要揮揮衣袖,照例施捨一兩樣珠寶,又將雲淡風輕,不必帶走任何牽掛。

  但,她不同。這個兼俱刁鑽靈韻與嬌憨的女子,令他興起繼續追逐下去的昂然鬥志。

  在兩性的遊戲法則中,他從來都是發號司令的操縱與征服者,沈洛寒的離軌演出,反而使他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鮮刺激。

  紐約是個能者的天下,誰有本事誰就能呼風喚雨,不單在事業上,情感的取捨亦是如此。

  當他決定她必須是他的的同時,她就已經失去自由選擇伴侶的權利。

  半個鐘頭後,餐桌上已擺放了兩盤香噴噴,熱呼呼的肉排。沈洛寒還調製了一鍋什錦翠玉羹,色澤鮮嫩彷彿瓊漿,引得傅仲軒食指大動。

  「好久沒吃過這麼美味的家常菜了。」他給予由衷的讚美。

  「你很少回家?」像他這樣的大忙人,恐怕一年難得和家人團聚一次。

  「你指的是有父母、有兄弟的那個家?」他的問題很奇怪,可他似乎一點也不覺得。

  沈洛寒詫異地抬頭望向他,驚覺他軒眉下兩道前所未見的陰霾。

  「除非你對家另有定義,不然的話,是的。」

  「很抱歉,從我十四歲以後,那樣的家已陌生得不復記憶了。」他口氣平淡,好比說的是別人的際遇。

  沈洛寒是何等的冰雪聰明,豈會看不出他強人姿態下和凡人一般無異的容易傷感的心。

  為什麼?她想問,但開不了口。雖然他們已跨越一大道鴻溝,卻好似還沒「好」到可以過問他私人問題的親近程度。

  這餐飯吃到九點多,他仍沒有走的意思,於是沈洛寒又為他烤了一個蘋果派當點心。

  當夜幕低垂時,他又擠到她的席夢思床,耍賴地要她陪著一起共守銀燈度中宵。原以為風流韻史應是多得不勝枚舉的企業鉅子,居然恍若嚴重缺乏被愛,無度地需索她的輕憐和寶意。

  * * *

  站在曾經培養出勞勃·狄尼洛的「喇媽媽」東街街口,傅仲軒還在考慮今兒是不是要到神來畫廊一趟,蘇西陳已面帶憂色地追上來。

  「傅先生,」服著五寸高跟鞋,她小跑步地從對街奔過來,氣喘吁吁的說:「您這幾天都上哪兒去了,連大哥大都關機,阿迪找你找得快焦頭爛額。」

  「有事?」他問。

  「有的,我們邊走邊談好嗎?」蘇西陳連作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穩住心緒。「阿迪查出有個叫丹尼爾的楣客,專門居間介紹假畫買賣,許多亞洲和東歐的富商都是他的客戶,每年光是抽取百分之五十的佣金就能讓他有高達一百多萬美元的進帳。由此不難想像和他合作的偽畫畫家是個繪畫底子多麼深厚的人。」

  傅仲軒靜默地聆聽她的敘述,神情己陷入沉思之中。

  蘇西陳突然停下腳步,欲言又止地望著他。「本來我們大家都推測,能擁有如此神乎奇技的人,至少該在畫壇打滾過數十年,或者應該是曾經名噪一時的知名畫家,孰知,問遍了全紐約的畫廊,竟沒有一個資深執行長,想像得出他或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傅仲軒原已凝重的神色,霎時顯得更加森冷。

  「不過,阿迪倒查出來那個叫丹尼爾的女朋友,就是那日在酒店藉故製造混亂的女子。他們一搭一唱,肯定就是為了盜取真畫,然後交給偽畫家。」蘇西陳理所當然的認定,沈洛寒絕對沒有那樣的功力可以以假亂真,她自詡是紐約最佳的伯樂,豈會錯過這樣一匹千里馬。

  「這麼多天,他就只查出這些?」傅仲軒對阿迪的辦案效率顯然不太滿意。

  「是的,因為那個叫丹尼爾的很狡猾,想找出他犯罪的實證並不容易,而且……」蘇西陳講到這兒,忽爾變得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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