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引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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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你點的道地上海佳餚,大概已經準備齊全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沈洛寒當然明白他的暗示,和那些食物相比,他毋庸置疑地要「美味」得多了。

  但一個好人家的女孩,怎麼能夠這般露骨露餡地把心底最激狂的需求表現出來,起碼的矜持還是應該要有的。

  她淡淡地抿嘴一笑,沒想到說出來的竟是,「不要二選一,我要以上皆是。」

  傅仲軒縱聲大笑,笑聲充滿輕佻的嘲弄。

  「永難饜足的野心?很好,正合我的脾味。」他打橫將她抱起,直奔斜坡底上一條荒漠小徑。

  此時是天候微涼的初秋,妻廣的山林剛由蒼翠轉成星星點點的金黃,夕陽從配紅的夾道白楊樹葉間篩落下來,像幾百隻淘氣的精靈,護送他倆一路來到這棟隱匿於山橡和百花叢中的乳白色復古洋房別墅。

  這座三層樓建築,綜合了維多利亞及愛德華時代的風華,馬蹄形的外觀,面向小徑的花園長廊立了六根雕工精緻石柱,避著長廊緩步而行,每幾步就有一個希臘史詩中的神 雕像和一盆盆怒放的各式花卉。

  沈洛寒不知該用什麼形容辭來形容她驚訝的心情,但可以清楚昭揭的是,這世上大概任何女人都無法拒絕他此等大手筆的金錢誘惑。

  有多少個女人栽在他精心鋪設的錢坑裡?她是第幾個迷路的羔羊?

  想到這裡,她突然興起一股心傷的落寞。也許她和傅仲軒的情感正是時下年輕人慣常維持的速食模式,只在交會時發出璀璨的光芒,待彼此膩了煩了,就揮揮手,好聚好散,連一片彩雲也不必帶走。

  「小腦袋在想什麼?」他倒了兩杯香檳,擱在床頭櫃上,翻身摟住她。

  沈洛寒仰望著漆畫有星辰的天花板,這是塊瑰麗的天空,深邃幽遠,神秘難懂猶似他這個人。

  他們算是一對戀人嗎?

  如果答應是肯定的,為何她對他仍只停留在極粗淺的瞭解?

  他解開了她的衣裳,一如他們多次共享翻雲覆雨之歡一樣,成功地引領她到達太虛的境界。如此貼近的兩具肉體,兩個靈魂,這中間存在著多少的相知相惜和執意相守一生的堅決?

  沈洛寒不禁要自問,這麼薄弱的關係,能維持多久?

  可,她為何突然想要求維持長久的關係?莫非這就是愛?

  「又心不在焉了?」傅仲軒啄了下她的眉心,佯裝抱怨的口吻道:「銷魂相愛的時候做出這樣的反應是很傷人的。」

  「你覺得我們相愛嗎?」她脫口問。

  「到現在你還有這樣的疑問?」傅仲軒似乎受了相當大的打擊,他睜大黑瞳直視著她的臉。「假使我們不相愛,那麼請你告訴我,你為何要躺在我的床上?為何要任我予取予求?」

  「這……我以為我只是……只是……」她深覺恥辱地口吃了起來。

  「只是為了發洩?只是為了刺激?還是寂寞得不知如何排遣時間?」他怒火填膺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抓著外衣便衝出臥房。

  這突如其來的火氣,令沈洛寒張惶無措地愣在那兒。他為什麼要這麼光火?難道她不該問嗎?她怎能相信泥足深陷的不只有她,他也許陷得比她更早更深?

  她恍惚地支起發麻的雙腿踱到窗邊,拉開法國式窗台上垂瀉的紫色絲絨簾布,冷泉般的月色從樹梢篩落地面,正巧如微弱的探照燈,打在甫從屋內闊步邁向庭園的他的背影。

  如此挺拔傲岸的背影,於暈黃月光中,依然浮蕩著魅或心的氣息。

  她內心一陣激動,扯開喉嚨想大聲告訴他,她其實是愛他的,怎知他飛快鑽進一旁停放的黑色轎車內,迅即發動引擎,朝林樹下的石板路絕塵而去。

  第九章

  丟掉手中的畫筆,她心思蕪雜地用雙手蒙住自己的雙眼,希望把煩人的思緒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一個星期過去了,傅仲軒連一通電話都不肯打來。他實在缺乏惱怒的理由,難道她不該懷疑,他之所以接近她,無非是想盡快找回那幅失竊的畫?

  電話扯著嗓門嘶吼起來,一拿起聽筒,丹尼爾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是我,不要開口,靜靜聽我把話講完。」

  他神秘兮兮的口氣,教她跟著莫名的不安,難不成東窗事發了?

  「對方防守的太過嚴密,害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把東西還回去,為了避風頭,我必須離開一陣子,那東西十分鐘後,快遞將會送達你的住處。對不起,得由你來處理了。」

  「什麼?」沈洛寒驚駭地大叫,「不可以!」

  丹尼爾把電話掛了。老天!他怎麼可以把那燙手的山芋又丟還給她,這支電話要是被監聽了,那……她豈不是再過二十分鐘後就有可能被人贓俱獲?

  原本已經夠紊亂的思緒,這會兒更是嗡嗡作響。不行,她要趕快想個法子,讓自己倖免於這場災難。

  擱下話筒,她衝下一樓警衛室,塞了一百元給警衛,交代他待會一收到她的快遞包裹,馬上請該位快遞人員轉送至神來畫廊。

  然而,太遲了。當她轉身望向門外的街道時,一張熟悉的臉龐正好對上她的眼。

  是阿迪,那個和她吃過兩頓飯,就被她以太忙為理由,拒於千里之外的私家偵探。

  他真是鍥而不捨,難怪保險公司願意花大把的錢僱用他。

  沈洛寒站在門內和他隔街相望,一時心緒如濤。這個無論如何要將她逮捕入獄又巴望把她追上手的男人,下一步會怎麼做?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快遞公司的外務馬上就要到了,饒是她再怎樣聰明過人,也沒辦法在瞬間想出一個金蟬脫殼的好法子呀。

  丹尼爾呀丹尼爾!你怎能陷我於不義呢?

  「請問,」來了,沈洛寒的心一下提到喉嚨底。負責送畫來的是一名年輕的小弟。「沈洛寒小姐是住在這兒嗎?」

  警衛和她都沒來得及回答,阿迪已接踵走了進來。

  「請把東西交給他。」沈洛寒指著甫進門的阿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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