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引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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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那麼『早』來找我幹麼?」沈洛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擱在盤子前面,擋住他的狼爪,避免美食又遭掠奪。

  「好消息。」丹尼爾三兩口就把半盤的香酥龍珠幹掉。「有人願意出三倍的價錢收買雷諾瓦的仿畫。」

  「誰?」仿畫雖非真品,但價錢也不低。只是願意出到三倍,就有些兒違反常理了。

  「當然是有錢沒處花,俗氣又愛附庸風雅的大老闆嘍。」丹尼爾說得得意揚揚,並且掏出一張上頭寫著十萬美金的鈔票遞予沈洛寒。「對方先付一半費用,另一半等見到貨再行支付。夠闊氣吧?」

  「唔嗯。」沈洛寒臉上殊無欣喜之情。幹這種勾當,既不能揚眉吐氣,又無法光宗耀祖,不管賺多少錢都是有遺憾的。「什麼時候交貨?」

  「三個星期後。」丹尼爾躊躇了下,又道:「不過這裡有個小小的問題。」

  沈洛寒擰眉豎眼,等著他往下說。通常丹尼爾的小小問題,都是相當具殺傷力的,只不過倒大霉的永遠都是她。

  「那人要求先看看你。」

  「看我做什麼?」沈洛寒不由得光火,「他是要買畫,還是要相親?簡直莫名其妙,你答應啦?」

  「呃……你先別急著冒火嘛,只不過是吃吃飯,聊聊天而已,你如果不喜歡,我這就去拒絕掉。」丹尼爾手機拿起半天,就是不肯乾乾脆脆撥出去。「呃……我想……」

  「說實話。」合作多年,他從不讓她冒險去面兒買主,今兒卻婆婆媽媽的,內情一定不單純。「你究竟在考慮或顧慮什麼?」

  「對方是個大肥羊,我看得出來。」丹尼爾眉飛色舞地,連眼珠子都發亮。「也許,我們做完了這一票,就可以金盆洗手,從此高枕無憂了。」

  「那樣也犯不著讓我去充當陪酒女郎呀。」記得他們剛接下第一個案子時,丹尼爾曾發下豪語,這一生要和仿畫結永久之緣,讓全世界愛畫者都可以擁有一幅和真畫幾乎沒兩樣的畫作,把藝術推廣向普羅大眾,不再是有錢人的專利。

  怎麼才一個晚上他的偉大抱負就全變了?其中想必另有蹊蹺。

  「算了,不去拉倒。」他突然伸手把猶在桌上的支票拿了回去。「筆錢我先拿了,你的部份等完稿交件時再給,行吧?」

  不行還能怎樣?「你今天真的很怪,是不是你那個愛人又跟你鬧翻了?」

  「不是。」他頹然地歎了口氣。「我已經決定跟他散了,為了能讓他好好說再見,我答應給他一筆贍養費。」

  「嗟!」沈洛寒一口菜沒吞進去,差點嗆到。一他又不是你老婆,你這是給哪門子的贍養費?再說,他從你身上撈的油水還不夠多嗎?」丹尼爾處理每筆交易,都是冷靜決斷,惟獨對情之一字拖泥帶水,既軟弱又缺乏主見。沈洛寒相信他賺來的錢,十之八九都填到「溫柔鄉」裡餵養那些臭男人去了。

  「唉,我總不能始亂之,終棄之。他到底曾經跟我好過。」支票塞進口袋裡,他陡地現出一抹詭異的笑。「今天我碰到了一個人。」

  不用猜,那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而是,男人。

  「看你不是很有興趣聽,改天再跟你說好了。」他就有這個本事,剛結束一段情,馬上,甚至下一秒鐘立刻又可以展開另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對了,如果你還不打算重新交個男朋友,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多彩多姿一點,也別老悶在屋子裡。美術館從今天起展出一系列的印象派畫作,特別是雷諾瓦的,其中有好幾幅是你的最愛,不妨抽個空過去瞧瞧。還有那幅畫,你得小心收藏好。」

  「瞭解。」恢復常態,不再為情所困以後,他總算能表現得比較像個朋友。

  藏匿那幅畫的確讓她煞費心思,幸好老天爺賦予她冰雪聰明的腦袋瓜子,區區一幅畫還難不倒她。

  * * *

  午後時分,走過中城美利堅大道和公園大道,兩旁高樓前的噴泉廣場上滿座的行人、觀光客,悠閒地在水聲中樹蔭下享受大都市裡難能可貴的日光浴。

  紐約坐擁一百五十家博物館、美術館,其中包括世界三大博物館之一的「大都會博物館」。

  沈洛寒所要去的「現代美術館」則是專展高更、梵谷、畢卡索……等知名大師的傳世巨作。

  興許適逢週末,美術館內來了相當多的遊客。

  沈洛寒穿了一件無領、微露前襟的連身深紅色過膝洋裝,長髮烏亮如飛瀑般地傾垂在肩後,令薄施脂粉的臉蛋看來娉婷出塵,置身在一大群走馬看花的觀光客裡,顯得格外優雅恬淡,氣質出眾。

  「這次你看上的是哪一幅畫?」低沉極富磁性的嗓音來自身畔,不知何時走近的男子。

  沈洛寒心底微愕,面上仍力持鎮定。

  「我們認識嗎?」回眸一望,心裡的訝然立即加深十倍。這人不就是在摩爾酒店遇到的男子?他應該認不出她才對,昨晚她塗了濃濃的妝,五顏六色幾乎掩去了她原來的面目。

  「還沒正式見過面。」男子抿嘴淺笑,兩眼卻直勾勾地盯得她發慌。「敝姓傅,傅仲軒。」

  嗄!他就是百聞不如一見的傅立集團總裁!沈洛寒的眼珠子像被釘在石牆上,一瞬也不瞬。不可能,一定是嘟嘟好同名同姓。有錢人都嘛長得一副腦滿腸肥,色兮兮的樣子,他不像,一點都不像。

  「我是——」她言猶未了,他已接口——

  「沈洛寒。」

  「你怎麼知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得步步為營,才不會一失言成十年恨,再回頭已是前科犯。

  「我看過你的檔案。」他莫測高深地牽起唇角。「我是搞藝術的,最近想找一個科班畢業,程度不差,但還沒混出名堂的畫者為我做事。」

  「你是畫商?」她戰戰兢兢的問。

  「不是,我是經紀人,專門介紹有潛力的畫者給畫廊,為他們安排畫展,及所有宣傳活動。」他說話時眼珠子始終不曾離開過沈洛寒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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