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引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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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丹尼爾批評他家世不好,其實是不中肯的。邁可的父親在台灣擁有一家數十人的貿易公司,家住陽明山上的豪華別墅,上頭還有兩個姐姐,均已出嫁,他說,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盡快為自己找到一個賢內助,早點讓他台灣的父母安心,讓他們得以含貽弄孫。

  這也就是丹尼爾批評他最具火力的兩點。

  「結婚生子攸關雙方一輩子的幸福,與你爸媽何干?是你娶老婆,還是你老爸老媽娶老婆?」他曾經不只一次指著邁可的鼻子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兩人因此成了水火不容的宿敵,在她這間公寓裡,有他就沒有丹尼爾,有丹尼爾就沒有他,兩人絕不會同時出現。

  「總之,我就是覺得他配不上你。」他的牛脾氣一上來,是完全不講道理的。「要是傅仲軒真看上你,我保證這筆生意做完,就放你單飛,去尋求人生至為淒美的戀情。」

  「有完沒完呀你。」沈洛寒再也聽不下去了。「人家盯上我是為了達我入獄耶。再說,你憑什麼認定傅仲軒一定比邁可更適合我?」脫掉腳上的襪子,盤起長髮,示意丹尼爾可以自行離去,她想洗澡、上床睡覺了。

  「直覺。」丹尼爾走到房門口,猶不死心地勸道:「相信我,我的直覺一向——」

  「砰!」一聲,沈洛寒用力關上房門,截斷了他的「謬論」,從裡頭大聲吼道:「出去記得幫我把門帶上!」旋即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總有一天你會因為沒採納我的雅言,而後悔不已的。」丹尼爾氣呼呼地吹鬍子瞪眼睛,一路走到他的座車旁,都還在碎碎念個沒完沒了。

  第三章

  洗完澡,發現丹尼爾已識趣地離去,沈洛寒才感到鬆了一口氣。

  她最怕別人沒事老拿她的戀情指指點點一番。丹尼爾不瞭解,像她這樣一個人獨在異鄉奮鬥,是特別需要情誼的撫慰。邁可或許不是百分百完美的情人,但跟他在一起可以毫無負擔地天南地北的聊個盡興。

  邁可和她的工作都忙,通常一兩個星期才能碰一次面,見面的時間也不能太長,所以兩人為了把握難得的聚首,都會努力挑一些快樂的、得意的事情作為話題,也因此每一次約會總依依難捨地留下美好的回憶。

  他從不過問她的工作,這讓她安心不少。但也因為如此,兩人之間似乎無形地存在著一條鴻溝,讓他們遲遲下不了決心,一同走向紅毯的那一端。

  夜涼如水,一束暈黃的月光,從未攏緊的簾幕細縫竄射進來,宛如探照燈一般打在她五官鮮亮的粉臉上。細細想著伊人,才驚覺他已有近一個星期沒跟她聯絡了。他真的那麼忙,連週末假日都勻不出時間打一通電話?

  「砰!」這一聲巨響,將她從遐想冥思中喚回神魂。

  是小偷嗎?紐約不會有這麼囂張的竊賊才對。

  慌忙拎起一件薄絲睡袍,聊勝於無地遮住僅著裡褲的身子,尚未來得及到客廳查看究竟怎麼回事,大批的警察已湧進她的房間,翻箱倒櫃。

  「你們這是幹什麼?」她彷惶地大聲質問。

  「你的律師會跟你解釋清楚的。這是法院的搜索票。」阿迪跟在警察後頭,旋踵進到臥房,一眼瞧見沈洛寒幾近光裸的曼妙胴體,鼻中又竄進她浴後的潔淨芳香,竟有數秒鐘的閃神。

  「搜索什麼?」沈洛寒衝過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單子,迅速瞄了一眼,冷哼一聲又擲還給他。「你最好真能搜出什麼來,否則我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阿迪接過她丟回來的搜索票,眼睛仍呆愣的望著她。這女人本人比傅仲軒素描的還要妖嬈嫵媚好幾倍,而且膽子之大,火氣之旺,比起他居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報告,沒有。」大肆搜索後,並沒有在屋裡發現任何可疑的圖畫。

  「我這邊也沒有。」警方連沈洛寒鋪在茶几下的地毯都掀過來。

  怎麼可能?那幅畫連畫框差不多六十公分見方,她能把它藏到什麼地方去?

  阿迪沮喪地望著沈洛寒,卻見她臉上現出一抹得意的詭笑。

  「我保證會逮到你的。」即便她渾身充滿誘惑,阿迪仍不得不跟著所有警員一同退出她的香閨。

  「王八蛋!」沈洛寒望著屋內被翻得一團混亂,氣得七竅生煙,偏偏這時候門鈴又響個不停。包準是那個該死的臭男人心有未甘,想再回來找她的碴。

  她匆匆從廚房裡抄起一把尖利的水果刀握在手中,作為防身之用。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了?」出其不意地,她把刀子頂向來者的胸口。

  「你都是用這種方式招呼到訪的客人嗎?」沒想到門口站著的居然是傅仲軒。

  「好啊,惡狼前腳才走,你這個野鬼兼偽君子後腳就尋了來。」沈洛寒並不打算把刀子收回來,而是直指他的心門。「告訴你,我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限你三妙鍾內離開,否則別怪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傅仲軒老神在在地端詳著她這一身驚世駭俗,飽含致命吸引力的衣著。

  「你剛才就穿著這樣,讓那群惡狼大飽眼福?」眉間眼底不著聲色地凝聚了嗆人的火藥味。

  「不然呢?」沈洛寒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方纔那個王八蛋也是目不轉睛的瞅著她,怎麼那時她一點感覺也沒有,此刻竟有莫名的慌亂。「你以為那些人會禮貌的敲門,然後客氣的等我把衣服穿戴整齊,再含蓄的問我可不可把我家搞成像廢墟一樣?」

  她連珠炮的反問,把傅仲軒堵得啞口無言。

  「關於這件事,我很抱歉。」他是在黃昏回到公司以後才得到消息,接著馬上就趕來了,哪曉得仍是遲了一步。

  「狗屎!」她生平最痛恨就是這種暗地裡張牙舞爪,表面佯裝斯文的小人。「你給我滾!」使勁推著房門,竟怎麼也合不上,低頭一看,才知被他的腳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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