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說,夫人,救我,千萬別讓他再來害我。」慕容蒂爬到季雪腳邊,抱住她的腳,眼淚立即潸然而下。
「甭裝了,慕容蒂,再裝下去不覺得有辱貴國的顏面?」李衛星芒如箭,凜然射出,直刺得她驚惶無措。
她直起身來問:「你到底是誰?」慕容蒂自認把身份掩飾得很好,除了曾向季雪稍微透露一丁點,沒跟旁人提起呀!「當朝五皇子……」一頓又道:「的貼身隨護。」他以嘲弄的晶瞳斜睨了她一眼,「李衛這個名字,你想必不會陌生吧?」一聽到這兩個字,慕容蒂暗暗狠抽一口涼氣,久久才吐了出來。
「他來了?」怎麼她完全沒察覺到蛛絲馬跡?連埋伏各地的探子也沒有回報。
「龐度,有請大人。」他莫測高深地故弄玄虛。
「是。」
五皇子是個什麼東東?季雪一愣,腦袋瓜轉了一大圈才赫然醒悟,普天之下能被稱之為皇子的,除了皇帝老爺的兒子外,還會有誰?她站在一邊納涼,本來打算趁亂以便翹頭,忽聽到「五皇子」這無比尊貴的名詞,不禁好奇心勃發,決定待會兒再找空檔逃逸。
龐度退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帶來了一個鼻青臉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季雪一看,不覺大驚失色,那不是先前在大街上和她撞著,被那個阿迪當作登徒子打了一拳的大叔嗎?怎麼他就是「五皇子」?難不成五皇子是個人的名字,而不是皇帝老爺的第五個兒子?
「他……他就是……」慕容蒂的神情比她還要震驚一百倍,豐潤的唇瓣翕動著顫個不停。
左長風被莫名其妙揍了一拳,腮幫子腫得比過年的發糕還要大,嘴唇也淤了血,一張清朗儒雅的書生臉,硬生生地變了奇形怪狀,真是慘不忍睹。
李衛邊悄悄拉起左長風右腰下的衣擺,令其露出一塊翡翠五龍玉,邊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但見他兩眼一下瞠成銅鈴,直愣愣地瞟向慕容蒂,良久,才囁嚅的問:「姑娘當真是……」
「我不是,她才是!」慕容蒂毫無預警地把手往季雪一指。「她才是我們的公主慕容蒂。」
季雪被這急轉直下的情勢弄得一頭霧水。
「慧妮,哦不,公主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是誰你很清楚,為何要誣賴我?」她如果那麼好命,是個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公主,也不會淪落到今兒個這個地步。
「公主,事到如今,我們想再隱瞞恐怕是辦不到了。」慕容蒂瞭解那五龍玉即是唐皇室子孫身份的表徵,況且她們此次入境中原,除了唐朝皇帝及其眾臣,應該沒別人知道,看看這幾位來自大內的隨護,個個昂藏魁梧,氣宇不凡,尤其是站在她面前的這位,更是清俊優雅,一派威儀,叫人見之忘俗。
「隱瞞?我何須隱瞞任何人什麼?雲夢鎮方圓五十多里內的人,誰不知道我是季長昆的女兒、水舞坊的姑娘?」成了資深寡婦後,她就更是名噪一時了。
「公主,」慕容蒂雖聽她這麼說,依然面不改色地道:「既然五皇子能查出咱們的真實身份,他必然也一定知曉,我們如何買通季姑娘,如何假成親真謀財的所有內幕,我看,您就從實招了吧。」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全部張大眼睛瞪著季雪。
「不!」
「她所說的可是事實?」李衛也震驚萬分,擒住她的手,大聲質問。
「不是,當然不是,我……我就是季雪呀!」慕容蒂怎麼可以這樣信口雌黃,含血噴人?
始終冷眼旁觀的左長風,狐疑問道:「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她真是貴國的公主?」
「當然,我們王爺和公主一出生,郡王就會將一隻刻鏤著鳳凰的金鎖配掛在他們身上,意喻榮華富貴。」
「也就是說……」李衛鷹隼的眼,凜冽地盯著李雪。
「我沒有。」她連忙辯解道:「我出身赤貧,飯都沒得吃,哪來那鬼玩意兒,就算有,也早被我娘拿到當鋪當了換錢花。」
「是嗎?」李衛竟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按壓在大樹幹上,「你是要自己從實招來,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沒有就沒有,怎麼招,招什麼?」她快被他們給活活氣死。「你放手,我不跟你們這些顛倒是非、黑白不分的人鬼扯,我要回去了。」
「站住!」李衛低喝的音量很低,但內含的威嚴卻足以叫在場所有的人顫然一驚。
「我偏不,我……」激烈的掙扎下,一隻亮澄澄的金鎖竟鏗鏘有聲的自她腰際間掉落地面。
季雪和李衛幾乎同時望向金鎖片上那只雕得栩栩如生的鳳凰。
天老爺,這怎麼可能!
完了,她這下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季雪心一沉,瞅向慕容蒂,千言萬語不知從何問起。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李衛盛怒地將她甩向草地上,「來人,把她們兩人全部押回驛館,等候裁決。」
「不,求求你,別傷害我家公主,她這麼做是不得已的。」慕容蒂假惺惺的哀求,不知又在玩什麼把戲。
「什麼不得已,謀財害命就是重罪一條。」左長風忍著一臉疼痛,對季雪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甭說你只是個突厥公主,即便你已是五皇子的妃,我們一樣不能輕易饒了你。」
怎麼有人稱自己是五皇子?慕容蒂經他這一提,顯得有些兒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你們這些人簡直莫名其妙,這塊金子根本不是我的,要我講幾遍才懂?」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不說了,她要回舞坊去了。
「想走?」季雪僅僅跨出一步,一柄飛刀登時從龐度手中脫出,精準地射向她的腳尖處。
「沒五皇子應允,你哪兒都不許去,違逆者死!」
季雪驚駭地睇向李衛,只見他冷峻的面孔寒如冰霜,深幽的眸底迸射出熊熊的野火。
???
大廳上,輪番旁敲側擊質問她的人已一一離去,只餘李衛冷冷注視著委屈得泫然欲泣的季雪亢,而慕容蒂不知已被押往什麼地方監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