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要離開亞特蘭大?」她問道。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我喜歡小城鎮,我母親就住在這兒。」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她察覺到他似乎也有什麼難言之隱。「那麼,艾莉,你是為什麼從亞特蘭大搬到塞達裡奇來的呢?我敢肯定會有一個有趣的故事在裡面。」
有趣?不。說傷心欲絕還差不多。
他的目光專注地望著她,蔚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他知道她在迴避著某些事情。她是個從來不喜歡撒謊的人,所以,她只好多少講一些實情。「大學畢業後,有人向我提供了一份在亞特蘭大一家不大的玩具公司擔任翻譯的工作,我接受了。現在我仍在那家公司兼職,只不過是在家裡工作。他們把一些疑難的文章交給我翻譯,並付給我雙倍的報酬。」說到這兒她停下了,希望他的好奇心已經得到了滿足。
「如果你喜歡和人們一道工作,為什麼要一個人呆在家裡搞翻譯呢?」
「嗯,我……我和那家玩具公司的一個同事發生了矛盾。所以,在家裡工作更方便些。」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剽竊了我的勞動成果。」『
「那時你馬上離開了公司?」
不。那時我本應知道自己和一個無賴攪在一起,她心中想到。「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我就搬到這裡來了。」
他又笑了笑,她覺得他是個非常愛笑的人。她希望白己的解釋已經使他得到了滿足。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德魯背叛她的事告訴他。
「艾莉。當你決定要做什麼的時候,那就去做好了。把你的身心全部投入進去,要拚命爭取得到它。這就是我的人生哲學。」
「抒情大酒店在你的計劃中佔有什麼樣的地位呢?」她問道,也不再顧及應不應該提出這個問題,反正他已經認為瓦倫丁老爹跟她講過他的事了。「是不是為了進一步在亞特蘭大創辦一家豪華大酒店而採取的又一個步驟呢?」
「不,完全不是,」凱爾回答道,口氣非常認真,「我是以一輛小麵包車的家當開始創業並一步步從最底層爬上來的。抒情大酒店是我的一個夢,我想在塞達裡奇本地創辦一家五星級大酒店。鎮上的人為什麼非要開車去亞特蘭大才能享受豪華酒店呢?」』
他那真摯的表情和激動的聲音表明那家酒店對他來說有何等的重要。正是這個男人剛才使她免於成為人質,而酒店瑞塔卻欲將抒情大酒店--他的夢想--置於死地。一種萬分愧疚的心情湧上心頭,她把目光移向了一邊,難以面對他專注的目光。
外面響起了尖利的警笛聲,說明警察已經趕到了。不一會兒,儲藏間的門外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交談聲。兩個人馬上撲到厚重的門板上大聲喊叫起來。幾分鐘後,就聽到有人開門鎖的聲音,房門打開後他們立刻被警察圍了起來。
「你沒事吧?」瓦倫丁老爹一把將艾莉拽到一旁並把她拉到了煮咖啡器旁邊。「我的一位客人看到店裡空無一人,又發現了打開的現金出納機,於是便報了警。我趕回來時正好警察也趕到了,幸好我開店門的鑰匙串上還有一把儲藏間的鑰匙。」
「我很好,」她說著把凱爾的皮夾克脫了下來。她大著膽子朝凱爾那邊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在房間的另一側跟警察說著什麼。「對不起,盜賊把你的錢全搶走了。」
「別管什麼錢不錢的了,至少他沒有傷害你和凱爾。」
「瓦倫丁老爹,我們一起去抒情大酒店考察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認識凱爾·帕克斯頓呢?」
老爹從煮咖啡器裡倒了一杯名為深水炸彈的濃咖啡,同時說道,「我們去考察的是那家酒店,而不是他本人;他是那兒的老闆,但不是廚師。」
「沒錯,」她說,「剛才他救了我。」
老爹把那杯盛有高濃度咖啡的杯子遞到她手裡,咖啡還在冒著熱氣。「你-定很需要這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艾莉抿了一口咖啡,憑藉著那熱乎乎的飲料使自己鎮靜下來,然後她把搶劫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老爹。
「凱爾是個了不起的傢伙,」聽她講完後老爹說道,「他表現得很理智,沒讓那個盜賊得逞。」
「當時他在挑選一盒巧克力,我正在為他裝盒……」
「那件事由我來處理好了。」老爹一邊說一邊帶著關切的表情望著她,「艾莉,在儲藏間裡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的頭髮全亂了,如果--」
「你就別問了,不過你要向我保證不把我就是酒店瑞塔的事告訴他。」
「你自己沒有告訴他嗎?你是不是覺得欠了他的人情……因為剛才……」
「我向夏洛特·基茨保證過要為自己的身份保密,」艾莉說道,「因為她是塞達裡奇淪壇報的總編輯,是我的老闆,我必須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你是惟一知道我在私下裡對酒店進行考察的人,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酒店瑞塔,那我無論到了哪家酒店都會受到紅地毯的禮遇,也就根本無從瞭解他們為普通消費者提供服務的情況了。」
「說到夏洛特·基茨,她已經來這兒了,」瓦倫丁老爹說,「在這個小鎮上,消息的確傳得非常快。」
艾莉看到夏洛特·基茨已經擠進入了圍在凱爾身邊的那群人中間,就在同時,一名警察向艾莉這邊走過來。「你現在是不是好一些了,小姐?我需要你敘述一下事情的經過。」
瓦倫丁老爹站在一邊,聽她跟那位警察講述著剛才那個年輕人如何持槍搶劫了小店。儘管她被這件意外事件嚇得不輕,但她覺得自己還是能夠很詳細地做了描述。
「哇,警察來了!」說話間魯迪衝進了小店,他的一頭黑髮上塗滿了發膠,穿在鼻孔裡的金戒指閃閃發亮。「出了什麼事,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