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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莫莉雙手按著安樂椅的扶手試圖站起來,把重量放在右腳,終於慢慢站起來了,「你看,差不多和正常人一樣好了。」她撒了個謊,朝前邁步時試著不要磨碎步,雖然透過皮膚,踝骨還是鑽心地痛,莫莉還是不願喊痛,要裝給老奶奶看看。實際上感覺難受極了,簡直就是進退兩難。「我的行李——」

  「行李一會兒就送上來,只要我一看見特比莎,把那個可怕的怪叫的東西從她耳朵上扯下來,讓她安靜一會兒,我就叫她馬上給你扛上去,當然是行李,不是她的耳朵。」埃瑪琳嬸嬸說完,格格地又笑了起來,「你這會兒只要挺過去就沒事兒了,親愛的,別擔心,小病小災一會兒就好了。埃瑪琳嬸嬸還為你們倆安排了一個妙極了的情人節週末計劃呢!」

  莫莉剛邁了兩步,正打算沿著牆邊的旋轉樓梯向左拐,聽到這話,不禁猶豫了一下「兩個人?咦,可是您看,這裡只有——」

  那個叫做埃瑪琳·惠普爾的好巫婆擺了擺她戴著戒指的雙手,示意莫莉快走,不要靠著受傷的腳脖子站在那裡。「親愛的,我們以後會談這事的,你現在只管走,上樓在熱浴缸裡多泡一會兒,要叫我說,親愛的,你看起來真像一隻掉到水塘裡的小貓,而且如果你不馬上做點什麼,你會得該死的重感冒的。特比莎會把你的行李直接拿上樓來。」

  莫莉只好不再說什麼,乖乖地服從,一邊上樓去,一邊想著老奶奶的嘮叨,就像每次聽到自己的媽媽那同樣的只屬於母親的語言一樣:你會得該死的重感冒的!這話就像是一位母親的責罵,雖然嚴厲,卻差不多總是對的,諸如戴上頂帽子吧,不然你會耳朵痛的;別跑了,年輕的姑娘,不然你會跌跟斗的;別十五歲前就剃汗毛,否則剃一根長兩根,還更黑更粗。

  隨之而來的,另一種「母親主義」再度浮現腦海,趕也趕不走:「不跟蒂姆再談一次就讓他走出你的生活嗎?小姑娘,如果不試一試解決問題,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不,媽媽」,莫莉嘟囔著,有點兒氣喘吁吁,正在寬而不高的樓梯上費力地抬腳朝上邁步時,聽到埃瑪琳·惠普爾喊自己,她停了下來。那位好巫婆似的奶奶一陣風上了樓梯,交給她新婚套房的鑰匙。

  莫莉接過來,放在手掌心瞧了一眼這把老式的鑰匙,黃銅般閃閃發光,小巧的底部齒間隙縫很大,像是經過了一個世紀的磨損,但是鑰匙另一端的圖案設計卻使莫莉嘴邊浮現一絲辛酸的苦笑。

  鑰匙的頂部形成一個金色的心形,非常美麗可愛,正和新婚套房相配。

  強忍住自憐的淚水,莫莉繼續往上挪。

  第二章

  終於到了。儘管走廊長而曲折,但莫莉不會走錯的。怎麼會錯呢?她根本不可能看不到裝飾著走廊的一顆顆鑲布邊的紅色牛皮紙心形。套房的門上用手繪的圖案拼出的「新婚套房」幾個金邊閃爍的花體字母,同樣讓人難以忘懷。

  她可以要求住另外一間房的,她也應該住別的房間,不過為時已晚。

  莫莉把鑰匙插進門鎖孔裡轉了一下,推門進了屋。

  她的目光落到了在這間大房間另一端的小室內的大床上,熱辣辣的淚水刺痛了莫莉的眼。床肯定是用那種堅固的櫻桃木做成,床墊離地三或四英尺以上,床邊還有個供上下床擱腳用的小小的櫻桃木腳凳,放在一塊有針繡花邊的花團錦簇的小地毯上。

  四根柱子支起的床帳垂下來,四邊有白色的流蘇,幾乎垂到地板上的白色床幔也是同樣質地,厚厚的褶邊堆雪般層層疊疊。

  在雕有圖案的床頭高高地堆起足有一打,甚或更多的色彩鮮艷的花被子。床頭上還懸掛著一個大大的、差不多是裸體的小丘比特,這小愛神渾身金光閃爍,正彎弓搭箭,衝著她微笑。

  簡直是在譏諷她。

  蒂姆本應該在這裡,看到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傢伙,給他起個綽號,然後兩人開懷大笑,直笑得直不起腰來……然後,可以在床上盡享蜜一般的溫柔時光。

  當莫莉淚水充盈的目光從那張碩大的木床挪開打量其他地方時,似乎有一種真正的家制玫瑰花瓣的香味飄過來。

  那是巨型紅玫瑰的香氣,花朵大得像瓜,一朵朵散落在貼有乳白色牆紙的牆上;遠處牆邊有一張大大的寫字檯,大理石桌面,木製的前臉能看到原木的結疤。

  桌上一張閃光如鏡的托盤裡,放著十幾瓶形狀各異、妙不可言的香水瓶,那裡邊裝的很可能是有色彩的水,因為莫莉從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綠色或是藍色的香水;桌子兩端還立著一對水晶玻璃檯燈,燈上垂著透明的水晶飾物,櫻桃木框的大鏡子清晰地映出它們的影像。

  房間最遠的一個角落裡,還有一面獨立的六英尺高橢圓形活動鏡子,可以隨便轉動方向。蒂姆大概能叫出它的名字,是個穿衣鏡?也許是,也許不是,到底叫什麼呢,莫莉總想刨根問底。

  至少她知道靠近窗戶的牆邊那張櫃子叫什麼——高腳櫃,安妮王后式,她相信是這麼叫的.她特別欣賞那縷短而粗大的深綠色流蘇,想必是惠普爾夫人從頂部中間的抽屜裡掛下來的。

  她或許不是很喜歡高腳櫃頂部的那件陶器————個一英尺高的古董罐子,而形狀則是希臘酒神巴克斯,這一點她能肯定,或許是生育之神?這她可說不好。是的,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

  莫莉不禁笑起來:惠普爾夫人,你可真讓人不好意思。

  在懸掛著雙重白色玻璃紗窗簾的窗前立著一輛老式的柳條編的馬車,車裡有個像活人那樣大小的嬰兒洋娃娃,臉是瓷的,身上穿著一件莫莉所見過的最美麗的洗禮用長袍。她瘸著腿走過屋子中央的大型花地毯(這樣的花地毯有大小各異的四五塊,散落在屋子各處),卻發現在那個裝飾華麗的壁爐裡,煤氣火苗已經熊熊燃燒,把那個洋娃娃粉紅色的臉蛋照得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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