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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知道就好。」

  「我總陪我哥到我家附近的理髮店去看他理髮。原來的師傅總是只給他剪髮,最近新來的一位男師傅說他剛學會了燙髮,只收兩千日元,所以我說……」

  「只兩千日元?」

  「是呀,就只要兩千日元。」

  「現在很難找到這種價佟了,包修臉嗎?」

  「我不修臉。」杏子略帶情緒地答道。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你們好!」

  原來是美山耕三。他是志願者代表,現在來這裡是想請杏子去參加一個活動。美山比杏子大一些,大概二十七歲左右的樣子,是一位富有責任心的好青年,只是性佟過於拘謹。

  「喲,杏子,你改髮型了?真好看!」美山情不自禁地稱讚道。

  「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看。」

  「這種髮型很適合你的臉型。對了,杏子,下周舉辦的『大家一起跳』的舞會,你決定參加嗎?那將是一場眾人同樂的舞會,我想很多人都會去的。拿出勇氣去參加吧I」

  「可是我不能跳舞。」

  「勇敢點,沒問題!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們曾經在前橋、水戶等地方辦過類似的活動,當時有許多像杏子這樣的人參加,很受歡迎。」

  「請問,你說『像杏子這樣的人』是什麼意思?我就是我,我只有一個,世界上再不會有第二個像我這樣的人!」杏子克制了半天,最後這些衝動的話還是忍不住破口而出,「我憑什麼要坐著輪椅跳舞?你覺得坐在輪椅上跳舞很好玩?恐怕只會頭昏眼花吧?」杏子將輪椅拚命轉動,含淚衝進櫃檯裡去了。

  「像你們這幫志願者,伸出手來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當然自己感覺好,但不能強人所難、差強人意。」

  「要不就去看電影吧?」

  「看電影?我可以自己去!」

  「……你說的也對。對不起,我先告辭了。」美山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杏子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頭,無意識地拿起櫃檯上的一本書蓋在臉上,胸口感到隱隱刺痛。

  「杏子!」佐千在一旁聽完這場舌戰後,略帶責備地喊著杏子。

  「他這樣的人不這樣對他說話就聽不懂。」

  「但你的話也太過分了一點吧?」

  一本書突然被丟在了櫃檯上,是氫氧化鈉的書。杏子正抬頭看時,一張卡片又被丟了過來,上面寫著「沖島佟二」。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什麼時候?你們說到『拿出勇氣去參加吧』時來的。」佟二有意模仿美山的口氣,接著又說道,「他不是強人所難、差強人意,而是愛出風頭,對不對?也許他喜歡上你了,所以……請你參加舞會。」

  「瞎說!」

  「我真的看見他手裡拿著兩張票。難道你沒有看見嗎?」

  「我看見了。」櫃檯裡坐在杏子身邊的佐千帶著責備的目光說道。

  「你別瞎說!不是我自視清高,除了有過跟我一樣坐在輪椅 裡的男孩子追求過我之外,四肢健全的男孩子還從來沒有追求過我。」看著那天追趕過自己的佟二,杏子說道。

  「你真傻!」

  「這種時間跑到圖書館來,你到底是幹什麼工作的?年紀不小了,大白天該上班的時間不上班,跑到圖書館來。哼,我知道了,被炒魷魚了。最近到圖書館來混時間的人中有許多像你這樣的人。」杏子自鳴得意地對上穿鮮艷橙色夾克,下穿牛仔褲,肩上背著背包,手裡拿著頭盔的佟二進行了一番攻擊。

  杏子說話的聲音可能過大,致使坐在櫃檯附近的一位中年男子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如果這錯了,那就是白天閒著無事,想來找姑娘玩的吧?」

  「你這人說話真奇怪,說什麼我呀我的,為什麼還把所有的志願者都扯進去呢?剛才那個人算是倒霉透頂了,他的好意遭人數落。正常一點的人會說出那樣的話嗎?我看你是不是有點古里古怪的才那樣說話?」處於劣勢的佟二突然開始反擊起來。

  「你說我古里古怪的?」

  「一點兒也不可愛!最討厭的人是……」

  「你想幹什麼就直截了當地說吧!」

  佟二不管書名不管內容毫無目的地把書亂翻一氣,然後說道:

  「我來這裡是為了借書。難道這裡的書全部禁止外借嗎?」佟二把手上的書一股腦兒放在杏子的腿上,拔腿就走。

  「請等一等!你為什麼要欺負殘疾人?!」

  「你哪兒有殘疾?你是春天的砂鼠,老老實實地藏在圖書館裡吧!」佟二甩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春天的砂鼠?」杏子目送著佟二的背影,喃喃自語道。

  「砂鼠,屬鼠科動物,體長十五厘米……哇,好大呀!夜行 動物,習性好動,靜不下來。真可惡!」杏子回家後在大百科全書上查看春天的砂鼠到底是什麼。

  「喂,老太太又拿了一些女孩子的照片來,真是太熱心了!杏子,你在看什麼?」正夫從店子那邊走了過來。

  「你看,這漂亮嗎?」杏子詢問正夫。

  「誰會這樣問老鼠?」

  「那你覺得可愛嗎?」

  「可不可愛?不可愛。你為什麼問這樣的問題?」

  「沒什麼的。哦,哥,今天我們圖書館來了一個怪怪的人。」

  「是志願者美山吧?」正夫微笑著問道。

  「那傢伙是有點怪,不過,我現在說的這個人更怪。為什麼說這個人更怪呢,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像我們這樣坐在輪椅裡的殘疾者,在一般人眼裡應該是特殊的人,常常被很溫和地對待。」

  「是的。」

  「可這個人卻不這樣,對誰都不特殊,全一視同仁。」

  「是不是這個人經常與殘疾人相處,習以為常了?」

  「不見得吧。我總覺得這是一個沒有小心眼,怎麼想就怎麼說、怎麼做的人。」

  「這個人一定是男的,對嗎?」邊看電視邊聊天的正夫這時微笑著看著杏子。

  「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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