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吧。」伸手替她摘去頭上的安全帽,習弄月欲往店內走去,卓越伸手將她拉近,一手固定她的後腦,俯下臉孔在她唇上輕啄了下,竊取她的芬芳甘甜。「這是補償。」卓越不習慣被欺負而不還手,不論如何他都會要回一點利益。
臉上湧起的紅暈是尷尬、是怒意,亦是羞怯,習弄月分不清這亂糟糟的情緒。
但有一件事是她可以確定的,就是卓越又反敗為勝了。
卓越走到她的身邊,自自然然地環著她的肩膀,彷彿這是最天經地義、也最理所當然的行為舉止。
「你想吃什麼?」卓越微微偏過臉低聲地詢問她的意見。在外人的眼中看來,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習弄月抬首看看貼在牆上的菜單,五花八門的菜色令她無法下決定。她猶豫地盯著卓越,希望他替她決定。
「你先去找個位子坐吧,我來點就行了。」果然不負習弄月的期望,卓越自動地負起點餐的工作。
因為卓越的這句話正合習弄月的心意,所以沒有和他多加爭辯,她乖乖地找個位子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卓越端著兩杯豆漿走到位子上。喝了口豆漿後,他一言不發地盯著習弄月。
他雖是安靜地沒說話,內心卻是翻騰不已。他的腦子忙碌地想著如何開口「請」習弄月搬入卓宅。
寂靜的氣氛使得一直低頭喝著豆漿的習弄月忍不住懷疑——
這個人怎麼這麼安靜呢?
習弄月嘴巴咬著吸管也沒喝豆漿。他如此安靜是否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呢?
一顆心彷彿吊著七、八桶吊桶,上上下下地搖晃著,愈想愈覺不安,他一定是在想法子整她。習弄月估計著由這位子到門口的距離,再看看卓越神遊太虛的程度,估量自己成功脫逃的機會有多大。
「月芽兒——」卓越突然開口喚她。
習弄月嚇了一大跳,驚懼不安的眸子看著卓越,彷彿他身上有著什麼可怕的傳染病似的。
該死!習弄月暗自地咒罵著。她何必做什麼估量呢?早該在他神智恢復清明前就該先脫逃,即使機率再小也有成功的機會。但願他能高抬貴手不要想些奇怪的法子整她,使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糗。
「月芽兒——」見習弄月一直未答話,卓越以為她沒有聽見,於是又喚一次她的名字。
「什麼事?」眼見無法再假裝沒有聽見卓越的叫喚,習弄月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
「我——」卓越正欲開口說明己意,恰好店內的服務員端上一道又一道的早餐,因而卓越先停下話語。待服務人員走了之後,卓越繼續方才被打斷的話:「月芽兒,我——」
「有話待會兒再說。」反正能拖就盡量拖,能避就全力避。習弄月截斷卓越的話,端起一盤湯包送到卓越的眼前。「吃飯皇帝大,我們先吃飯吧。」雖然沒胃口,但為了避免這場即將降臨的災禍,習弄月只好硬將食物塞入自己的口中,佯裝一副餓極的模樣。
卓越曾說過習弄月是他見過最真、最不懂假裝的女子,因而卓越自然看得出習弄月並非真的餓了,反而她那不輕易蹙起的眉頭洩漏了她毫無胃口的事實。
卓越抓住習弄月的手,阻止她往口中塞食物。
「慢點。」卓越知道她根本吃不了這麼多東西,所以見她如此勉強,不由得感到心疼。「有一大堆的東西任你享用,所以請你吃慢點好嗎?」不好直接戳破她的偽裝,卓越以一種嘲弄的口氣說道。
她一定是看出他有話要告訴她,而她又不願聽,只好裝出這副模樣。卓越有點想笑,為她的天真。又有點無奈,因為她的舉止已經說明她不想知道他要說的話,且未聽他言明就先拒絕了。
「抱歉。」漲紅的雙頰漾著羞澀及尷尬,習弄月低下頭小聲地喃語,但心底卻是感謝他的。因為他的一番話使她免去狼吞虎嚥的窘境,而自己已經堆滿食物的胃終於有休息的機會了。
習弄月小口小口地咬著手中的饅頭,悄悄地抬起眼睛瞄著坐在對面的卓越。奇怪的是,她覺得今天的卓越特別的和善,也特別的沉靜,那抹一直揚在他眉宇之間的狂妄,今天似乎沉寂多了。一言不發的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卓越支著下頷,安靜地看著習弄月用餐。他一點也不餓,在家中他早已用過早餐,而這滿滿一桌的食物全是為了她所準備的。
喜歡看她,光是她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都能教他眷戀不已;如果她願意聽話地搬入卓宅,那他就有好多的機會看她。不過就算是她不願,她還是要搬進去。
卓越狂傲的神色又回到他的臉上。他在擔心什麼呢!不管她願不願意,反正就只有這一條路,而且不論她生不生氣,他一定會贏得她的心。
一直悄悄觀察卓越的習弄月,見他的狂傲神情又回到他的臉上,一股不安的預感逐漸籠罩在她心頭。
「月芽兒。」卓越強硬地開口,既然已經看開了,就沒什麼好擔憂、好害怕的。「我有事要告訴你,我決定——」
「請你不要說好不好?」她可憐兮兮地哀求。
「不。」卓越的心意有些動搖,於是他硬起心腸拒絕習弄月的要求,告訴自己絕不能心軟。「你——」
「至少等我用完早餐吧。」這總行了吧!習弄月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行,你請用。」卓越歎了口氣,他覺得對付習弄月絕對不能硬來,因為她會比你更加凶,還是換個法子吧。
卓越不經意地瞄了眼牆上的時鐘,驚覺時間過得真快,已經快九點了。反正已經遲到了,那麼乾脆別去學校好了。
「月芽兒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打個電話。」卓越起身。他不願在她的面前打電話,以防被她知道他的打算。為了防止她反對,最好的方法是先斬後奏。
習弄月懷著疑雲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