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習弄月很快地回答。
她相信卓越必定是個不肯輕易將心思吐露出來的人。不輕易相信人的人,而今願意對她說 出他的心思,肯定他是非常相信她這一位老師。所以,她要好好地努力,才不辜負他對她的 信任。
真的好高興,她原本就立志做一個好老師,想不到她任職不到一個星期,就有一項重大使 命在等著她。
「你會幫我吧?」這種可憐兮兮的語氣根本不像卓越。其實他是刻意想引起她的同情,但 口吻仍是一貫的狂妄。
「一定會的。你不用擔心,不管是什麼問題,老師一定盡全力幫你。」習弄月只聽見他那可憐的語氣,一點也沒有注意到他狂妄的口吻,因而急切地回答,還加了一連串 保證的話來安撫他。
卓越沒有開口,兀自打開辦公室的門。
「哪張是你的桌子?」他回過頭問。
「在那。」習弄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並率先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她偏過頭問道:「 你有什麼困難儘管放心地說出來,我會幫你的。」在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指指一旁的椅子 示意要他也坐下來,習弄月擺出一副準備長談的模樣。
卓越將書本放下,但沒有依照她的指示乖乖坐下。他雙手撐著辦公桌沿,上半身向前傾,臉頰也跟著靠近她的臉;他嘴角噙著一抹戲謔,帶著別有所圖、不懷好意的笑容,眸子則閃著一縷將獵物逼入陷阱的興奮眸光。
「你不用靠這麼近。」
習弄月悄悄地將椅子向後移,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一切的動作都落入卓越的眼中 。
卓越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他的身子再向前傾,使兩人間的距離不因她的椅子向後移而變 大。
他知道辦公室內的其他人全都專注地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想知道惡名昭彰的壞學生和天真熱心的新老師之間發生什麼事。但他一點也不在乎。如果他在意的話,豈不污 辱了他的狂妄之名。
「快點說你的煩惱。」習弄月急切地開口。如果他將問題說完就可以離開了,那她也就可 以遠離這般逼人的氣息。
天哪!他如此的靠近,害她差點喘不過氣。
「你不想聽我的問題對吧!」他目光灼灼地直視她。「我就知道不會有人關心我們這種壞學生。」轉身佯裝要離去。
「喂!等等。」習弄月急急地站起身,拉住他衣服的下擺阻止他離去。「我是非常真心誠 意地想知道你的困難。」
習弄月在心中責怪自己方才居然以一種不耐煩的口吻對他說話,真是太可恥了;居然連最 基本的耐心都沒有,這如何成為一個好老師呢?
「你想知道?」他用逗弄的口吻問道。
「嗯。」她用力地點頭。
卓越轉過身,手相當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回她的座位,然後他就坐在桌沿傾身看著 她。
習弄月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要跳出胸腔,不禁暗暗為自己緊張的心情生氣,為何他比她更 像老師呢?
他為何如此灼熱地盯著她呢?他為何還不說出自己的煩惱呢?這一次她一定要表現得很有 耐心,儘管自己非常想開口叫他快說。耐心!耐心!她在心底提醒自己。
卓越克制著自己欲脫口的笑意。哦!她硬是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的表情實在太有趣、太可 愛了。
他什麼都不會說的,他一定要等她先開口後,他才要說出自己的心思。
就在兩人相望無語,而辦公室內的其他人也靜觀其變的情形維持一段時間後,習弄月再也 按捺不住。
「你再不說話,就快下課了哦。」習弄月生怕一不小心又將他惹怒,只好以這種旁敲側擊 的方法提醒他。
卓越的臉上又漾起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愛上你了。」似乎有意要宣告眾人,他大聲地開口。
他傾下身在她的紅唇上輕啄了下,然後不理滿室呆楞的臉孔瀟灑地離去。
習弄月因驚嚇過度而一臉的茫然。杏眼圓瞪、櫻唇微張,腦子一團混亂。
待她回過神來,滿堂的人正嘰嘰喳喳地討論方纔所發生的大事,一道道好奇的眸光向她射過來。
她的教書生涯,大概只有一個禮拜的壽命。
習弄月悲慘地想著,淚水快奪眶而出了。天哪!美好前程將離她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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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鐘。
放學的時間到了,校門口許多急著回家的學生匆匆走過。
相對於週遭的匆忙,兩個緩慢移動的身影顯得特別突出。那兩人是卓越和卓立兩兄妹。
卓越人高腿長,走起路來步伐大、速度快,但因和妹妹卓立走在一起,他的速度自然地放 慢。
「哥,你看,好多女孩子在看你。」卓立笑著說。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哥哥長得好看,濃濃 的眉毛、挺直的鼻樑、略薄的雙唇、銳利的眼神,再加上那天生的狂妄氣息,無一不吸引女 子的目光。
「我知道。」卓越無所謂地回答。他向來只在乎對他有意義者。
「能吸引如此多仰慕的目光,你不高興嗎?」卓立打趣地開口。
卓越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
「算了,當我沒說。」卓立自知問了一個蠢問題,所以喃喃自語地將方纔的話收回。「四 哥,你——啊!」卓立話才說了一半,突然在空無一物的平地摔倒。
「真是厲害呀!」卓越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嘲諷地開口:「居然能在平地上摔倒,真是愈 來愈厲害了。」他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雷火盟的盟訓就是「自己跌倒自己站起來」。
「真倒楣。」卓立喃喃自語。
「倒楣的人是我。為了接送你上下課,害我沒法子騎機車。」卓越自口袋掏出OK繃給她, 他已經習慣隨時在口袋中準備OK繃以備不時之需;卓立自小開始便是如此小傷不斷,一天到 晚都在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