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觀俏皮地朝習弄月眨眨眼。「哦——」
若不是習弄月親眼所見,她絕不相信看起來溫柔可人、婉約嬌柔的杜觀會有如此淘氣的一面。
「喜歡就喜歡,何必隱瞞呢?」杜觀實在不明白習弄月為何要將自己的心意隱瞞起來,喜歡一個人不是一件罪惡的事呀。
「可是我比他大四歲。」這是習弄月無法拋開的包袱。「而且我還是他的老師。」
「這些全不是問題,愛情不會因外在的條件而有所改變。」杜觀覺得卓越很可憐,開始同情他。
「我很平凡。」習弄月吶吶低語。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吧?
原來習弄月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你也有屬於你自己的特點呀。」杜觀安慰道。
「但還不至於使卓越愛上我。」習弄月自嘲地開口。
杜觀訝異地搖搖頭,她怎麼也無法想像習弄月是個會鑽牛角尖的女孩。
習弄月向後推開椅子,雙手背在身後,煩躁、焦慮、不安地來回踱著步;好不容易有人可以聽她說話,就一古腦地向杜觀傾吐。
「我一點也不明白卓越為什麼會愛上我?我長得很普通,個性毫無特色,全身上下都平凡,他隨便都可以找出一個和我一樣的女子。我唯一的長處就是數學比別人好,可是他要一個數學好的女友做什麼?」她陷入沉思。
「或許和你一樣的女子很多,但是你給卓越的感覺不同呀。」習弄月居然會如此沒有自信,這真的教杜觀有些意外。
習弄月似乎沒有聽到杜觀的話。
「我還是認為這是卓越故意整我的。他一定還在記恨我第一次和他見面時就用很凶的口吻命令他回教室上課,所以想出這法子來整我。校長也說過學校內沒有任何一個老師膽敢管他,敢和他大聲說話,而我第一次和他見面就如此凶,自然會令他懷恨在心。」點點頭,習弄月更確定自己的論調是正確的。
天哪!如果卓越知道自己的一番真心被習弄月誤解成這個樣子,一定會嘔死。
「卓越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他不會拿自己的感情來開玩笑。」杜觀搖了搖頭,不知道自己還能幫卓越說什麼。
習弄月回過身子,朝杜觀一笑。
「我知道。」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你知道?」杜觀嚇了一跳。
「先前的那些話是我用來說服我自己的,我知道卓越不會如此小人,尤其和他相處這麼長的日子,我更可以確定像他這麼傲氣的人是不屑做這種事。」習弄月微微地一笑,低垂的眸子藏於鏡片後,更教人分不清她的心思。「我以為他在開我的玩笑,我以為那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所以從來不將它放在心上。但是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一次又一次地聲明,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認真,一次比一次更堅定。於是我弄糊塗了,我分不清他話中的真偽。然後是我險些遭人綁架,他那赤裸裸的恐懼使我明白他比我所能想像的更認真。所以我找了一大堆的藉口來推托我們的不合適,因為我慌了。」
杜觀靜靜地看著習弄月。
她先是露出苦笑,繼而以無奈的口吻續說:
「卓越告訴我他愛我的時候,我忙著弄清他是否真心的愛我,因而忽略了弄清自己的情感。我是喜歡他的,但是我無法確定我是否愛他;而他總是強勢地宣告他愛我,而且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也是愛著他,兀自以愛我為藉口索取我的真心,自私地要我以相同的情感回報。他目空一切、理所當然、霸道的態度攪亂我的腦子,他把我逼得太緊了,使我沒有思考的空間。有時候距離太近會教人看不清事實,拉開距離反而能看得清楚。」習弄月抬起眼瞼。「你能明白嗎?」
杜觀點點頭。
「你可以把這些話告訴卓越呀。」她明白習弄月的混亂,但無法理解習弄月為何可以把這些話告訴她卻不告訴卓越。
「他不會聽的。」卓越的性情她摸得一清二楚。
「你沒講,又如何得知他不會聽。」事情不都是應該試過之後才下結論的嗎?
習弄月撇了撇嘴角,語氣又有些不悅了。
「你應該也知道卓越一向瞧不起女子。如果告訴他這些話的人是男人,他一定會好好思考,但是如果是女孩子說的,他才不屑去聽呢!」
「真的是這樣子嗎?」杜觀怎麼也無法把習弄月形容的人和卓越聯想在一起,卓越有這麼大男人嗎?
「沒錯!」習弄月非常確定地點頭。
「那我告訴卓然,要他去轉告卓越好了。」她知道卓越最聽他二哥的話。
「告訴我什麼?」卓然不知何時來到杜觀的身後。
「然!」杜觀開心地大叫,伸手和卓然相擁。
習弄月這個大燈泡比杜觀及卓然更不自在。
「我先走了。」她吶吶地開口,臉上浮著一抹嫣紅。
「你放心,我會幫你。」杜觀保證地開口。
「謝謝。」習弄月點點頭。
卓然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有杜觀的身影。
「你在外面坐多久了,不怕中暑嗎……」
習弄月羨慕地歎了口氣,只怕卓越永遠都不明白她理想的情人是具有和卓然相同的細心、溫柔與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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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弄月拿著粉筆在黑板上解著一題數學題 目,眼睛不小心掃到台下的卓越,冷冷淡淡地注視黑板。霎時,習弄月的心情又不好了。
是杜觀告訴他了吧?
這一整個星期以來,卓越對她都保持著冷淡、客氣的態度,沒有藉機摸摸她,沒有找機會吻她,沒有捉住機會用言語戲弄她。
他好像是有意避著她,不給她和他聊天的機會,不和她接觸,下課時也不再送她回辦公室。
她只是要他給彼此一段距離,並沒有要和他隔離。
她愛他?
不,習弄月不確定,她尚未弄清楚。只是在習慣他的叨擾後,這突如其來的冷清教她一時無法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