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數十來人將他們團團圍住,肅殺之氣籠罩四周。
車伕跌坐在地上,看來並無大礙,只是身上多處擦傷,應是從馬車上摔下來造成的,瞧他那顫顫巍巍的模樣,顯然已被嚇得有些魂不附體。
「公……公子……」雖然他知道,他們家公主只怕也無計可施,但再怎麼說,做奴才的也只能寄望做主子的了。
「你……你們想幹什麼?被官府捉到,是要判死罪的,難道你們眼裡沒王法嗎?」敏敏頗有勇氣的把話說完,然後緊抓著瞳兒的手,就怕哪個人不高興,一把刀隨時砍過來。
不過,並沒有人理會她。為首的首領坐在馬背上,目光來回審視著身著白衣的一男一女。
少女神色自若,目光與他直視,不露一絲慌張;少年雙眸半垂,不帶任何情緒,似對目前的處境無動於衷,兩人唯一的不同之處只在於眼神,卻能讓人感到相距甚大,而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不可言喻的高雅氣息,讓眾人呆愣了好一會兒。
「妳就是高湘國的公主?」那首領開口問道。
數十雙惡狠的眼神,投注在瞳兒身上。
「不是。」
「妳以為我會相信?」那首領抿起一抹冷笑,大聲喝令:「帶走!」
四個人聞令上前,拿著繩索要綁她的手。
「慢著。」瞳兒喊道。「我跟你們走,只是車伕和這位小公子是無辜的。」
瞳兒拍拍敏敏的手,示意她安心,並且別再多言。
「只要你放了他們,我就乖乖的跟你走。」
那人把眼光掃向少女身後的白衣少年,少年依舊沉默如斯。在少女求情的名單中,卻無少年,這是何意?「他不走嗎?」
「他不走,我在哪裡,他便在哪裡。」少女回答的理所當然。
這兩人透著古怪,也令他感興趣。「好,我答應妳。」
「老大……」一旁的大漢顯然有意見。
首領手一揚,遏止了他的話。
「留著這兩人也沒什麼用,本大爺心情好,今天不想殺人,你們走吧!」
車伕聽了這話,如獲大赦般的隨即把公主拖著走。這位瞳兒姑娘竟然肯為公主犧牲,他真的萬分欽佩。不過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先保住一條小命將公主送回去才是要事,再不走,難保那土匪頭子不會改變主意,把他們給殺了。
「瞳兒姐姐……」
車伕死命拉著敏敏離開。「公子,快走吧!」
瞳兒推了推她,「快走吧!放心,不會有事的。」
「帶走!」
首領根本不理會那二人,立即下令上路,幾名大漢走上前將二名白衣人押起。
臨走前,瞳兒回頭給敏敏一個要她放心的微笑。
敏敏公主望著一群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自己卻又無能為力,不爭氣的淚水到這時才紛紛落下。
「公主,走吧!要救人也等回去調了人馬再來啊!」怕是只能回來收屍、報仇了,不管怎樣,先把這麻煩的主子弄回去再說。
「對,快回去調兵馬。」
瞳兒姐姐、秋衾,我很快就會回來救你們的!敏敏不甘心的走上回程之路。
「我聽說,你今天放走了兩個人。」
「那兩人不礙事的。」
「我是怕你們會被人認出來。」
「擔什麼心,我的人大都易了容。」說話的人,正是那名首領。
「還是那句話,一切小心為上。」青衣人囑咐道。
「你叫王上不要老是突然下些無聊命令給我,要是哪天真教人給認出來,我堂堂殊冥國的大將軍竟然是個土匪頭,你教我怎麼擔這個罪名?」他戲謔的嘲諷。
「去你的,要滾請便,否則小心我把你的話加油添醋一番,往他耳邊一報,到時你可別怨我對你黎遠大將軍無情無義,不顧手足之情。」
「無情無義?還好啦!你黎雲只能算是薄情寡義啦!」
兩張酷似的臉孔,顯然沉浸在這種唇槍舌劍的樂趣中。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抹身影,無聲無息、若無生命的飄渺幽移,已專心聆聽他們之間的對話許久。
「就此別過了,將軍保重。」
「你也保重。」
隨著那位將軍的離開,那抹身影也飄然遠走。
來到遠處的山洞外,影子悄然閃入,奇異的,山洞外的三名守衛,竟不覺有半點異狀。爾後,洞內傳來悄悄私語,因為聽不真切,所以也沒人多加留意。
「殊冥國?」說話的白衣少女正是瞳兒,白衣少年則是秋衾,正站立旁邊回話。「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主人?」秋衾眼中泛起了疑問。
暗黃的燭光下,牆上閃爍著二人變形的身影,瞳兒仍是一貫的平和淺笑,眼神中跳耀著一絲悸動,這是她一向少有的情緒。
「秋衾,就是他,殊冥皇帝就是我們的目標,真沒想到一場劫車竟直接將我們帶到他身邊,真是天意。」
她喃喃地念著天意,天序似是有所感應,在靜穆的朗朗夜空閃過一道星光,彷彿在與她呼應。
夜半,盜匪將他們押上馬車,黎雲甫見到他們,不由得一愣。
死黎遠,竟說公主只是「還可以」?那世上不就沒有美女了!
黎遠看出他的訝異,不慌不忙地說:「她不是高湘國的公主,那名公主女扮男裝,我把她放走了。」
「什麼!?」黎雲不可置信的瞪著黎遠。
「相信我,捉這女人比捉那公主值得,我明白捉高湘公主是為了羞辱高湘國;說穿了,我們那位王上不過是一時好玩嘛!反正高湘國早晚是咱們的,怕什麼?對那種小國下手,會讓人覺得臉上無光。」
黎遠還說得理直氣壯,明明就是他自作主張,還死不認錯。
「那你教我怎麼辦?」黎雲已經開始覺得頭疼了,怎麼他們黎家的血統,會生養出這種「優秀的怪人」來?
「簡單,將錯就錯、死不認錯。還有,切記別不打自招。」
「廢話。」要是被人知道他一開始就被他老哥逼著「預謀」這件事,那他才真是白癡。「老實說,為什麼要以這女的來代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