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妳是嫌白玉湖太遠了,懶得去?」
「不是嫌遠,是嫌吵,我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留在這裡反倒清靜。」
「既然如此,不如我陪妳去布織局看看吧!」黎雲提議著。
「布織局?」
「是啊!那兒正忙著為妳做嫁衣和新衣呢!我們去看看進度如何。」黎雲看向四周侍女們渴望的眼神。「也帶她們一起去吧!」
眾人皆明白,善良如她,是不會拒絕別人的要求的,果然她欣然應允。
待他們一行人來到布織局時,偌大的布織局立即起了一陣騷動,畢竟幾時有大人物前來檢視過,而且是軍機大臣黎雲大人陪同未來的王后前來。
所以當他們一行人步入場內時,正在幹活兒的人全都停了下來不敢動,不知該做何反應。
「別停下來,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我與王后只是隨意看看。」
聽了黎雲的吩咐,眾人也各自動作了起來,但仍難掩興奮之情。那瞳兒姑娘與王上還未成婚,黎大人就以王后相稱,好奇心使她們不由得多飄去幾眼。
只見管事的人迎了上去,未來的王后雖不言語,但看起來很和善,她的模樣和那份飄逸靈秀的美,就跟傳說中一模一樣。
後面那名寸步不離緊跟著王后的,看來就是傳言中的那名美貌少年,雖然他面無表情,但已令不少人芳心暗許了,據說他也是奴僕身份,這麼說來她們就還有希望哩!而那群充滿好奇眼光的侍女們,一定是楓林別院裡專門伺候王后的。布織局裡的人不由得湧起羨慕的心情,心想能進別院做事,真是一份好差事,主子性情好、受寵愛,又是未來的王后。
以往進楓林別院為王后試衣量身的,都是幾位老師傅,她們不知幾時才有幸能踏進楓林別院一步呢!
瞳兒在黎雲的帶領下,欣賞著一件件繡工精細的衣裳,也許是因為大婚的關係,衣裳雖然大部分仍以白色為主,都較以前繁複許多。
瞳兒撫著那些細緻的華服,不由得打心裡佩服她們,她來自深山,這些拿針拈線的事,可是一點都不懂。
最後,他們停在那件大紅嫁衣前,紅色一向不是她喜歡的顏色,但是如今她卻很自然的接受它。
「真美。」黎雲讚歎道,雙眼來回注視著嫁衣與瞳兒。
「是啊!」瞳兒輕聲回應。
黎雲將架子上的嫁衣拿起,輕輕披掛在瞳兒身上,而後退了一步欣賞了起來,瞳兒沒有推拒,連帶的被他的動作逗笑了。
待他們將嫁衣掛回原位,黎雲對著瞳兒猛使眼色,瞳兒才注意到,在另一邊似乎有什麼是黎雲要她看的。
一走近,她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讚歎。那是一件純白色的羽衣。
說它是羽衣是因為它看起來彷若羽毛般柔軟,伸手去觸摸,更增添了真實感。它的樣子與嫁衣相似,似乎是同類的款式,繡工精巧,令她愛不釋手。
「這是易洛想要給妳的驚喜,不料今天卻被我給說破了,要是讓他知道,我只怕小命難保。」
瞳兒嘴角揚起一笑,但覺眼眶發熱,不由得又想起他來。不需要的,你無需對我這麼好,無需為我如此盡心。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你的真心;而你已然將它完全交付予我,那就夠了。
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這不是流淚的時候,她正在看她的嫁衣,等著快快樂樂的當新娘子呢!
直到天色向晚,黎雲將瞳兒送回了楓林別院,才轉而回到靜心堂,準備聽取禁軍統領的回報。「調查結果如何?」
「大人請看。」
禁軍統領呈上的是一方綠色緞質方巾,上面還繡有一條深綠的龍。黎雲皺起眉頭,這只方巾,正是易洛隨身常攜帶之物。
打開方巾,裡面是一迭書信;黎雲將之拿至燈下詳讀,信中的內容正是與昌見國通敵的文件。
「這東西是從哪搜出來的?」
「這……是從……楓林別院。」
黎雲鐵青著臉,回頭一瞪。
「屬下所言句句屬實,這只方巾是從瞳兒姑娘床下搜出,屬下那時支退了其它人,仔細搜查才從床下找到秘密夾層。其它各宮院,屬下也盡力搜尋,但是一無所獲。屬下認為這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一切但請大人裁奪。」
黎雲無語思考,禁軍統領佇立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別說是區區幾封信件,就算是鐵證如山,黎雲也不相信瞳兒會是敵國派來的奸細,而存心栽贓嫁禍的人,準備得如此周全,若不把他揪出來,才是殊冥國的一大隱憂。而如今必須做的,就是把事情查明,盡快為瞳兒平反。
「暫時先鎖定二宮夫人,派人暗中監視她們的行動,至於楓林別院,為了避嫌,也一併監視,還是一句話,這件事情不能鬧大,在王上回來之前,我們一定要找出有利的證據,來揭發這項陰謀。」
「陰謀?」
「不錯,陰謀。我總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陰謀,而且其心昭然若揭。」
到底是誰?誰才是真正的奸細?他必須好好想想。
才剛巡視完宮防回來,黎雲才走進靜心堂,一見到議事廳上坐著的人時,使他驚訝得無以復加。
「王上!?」他驚呼出聲。他不是應該再過數天才會回來?「你……你怎麼……」
其實想也知道,八成是風聲走漏了,才會讓他這麼急著趕回來。
愈向他走近,愈是覺得不對勁。王上的眼神透露著寒意,那是許久以來不曾見過的表情,如今倒使黎雲有些不習慣。
易洛的雙眼直視著他,又冰又冷,難道他在生氣?這也難怪,心愛的人被人無端賴為奸細,依他的性情,怕不把幕後主使者揪出來碎屍萬段才怪。
那禁軍統領正立於側門,表情甚是不安。
「一切情形,你都知道了。」
易洛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黎雲感覺氣氛有些不對,是自己太多心了嗎?
易洛手中握著的,正是那份搜查出來的信函,只見他雙拳緊握,由於用力過度而青筋浮現,顯見他正處在極怒的狀態中。漠寒的臉孔,比剛才更加冰冷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