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已經決定要把你名下的股份賣給『廣元集團』,還說將要說服我一起出售。」黎非易悻悻然的陳述芬妮的傳話。「我可以告訴你,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你盡早打消這個念頭。」
這個度假村是他和強尼攜手二十年來,最值得驕傲的地方,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這個工作上做到退休……當然,前提是如果這女人不要來搗蛋。
「我想,我們可能真的有點誤會。」應敏妮耐住性子,對這皺著眉頭的男人說話。她想,他要是不要這樣繃著臉,一定還是個像保羅紐曼一樣有著成熟男性魁力的傢伙。
「我只是對芬妮說,如果再過半年營業額還沒有上揚的話,我們可能要另外考慮別的方向,『廣元集團』的併購案只是其中的一個可能,這個我們先前就討論過了,不是嗎?」
她就不懂,如果這項事業再不有起色的話,那影響的可能不只是在普吉島上的這個度假村,可能對其他的連鎖事業都會造成影響,到時候事情將更不可收拾了。
她就奇怪這項簡單的道理,連她這個沒修過經濟學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這老頭為什麼要這麼固執?
「聽我說!」黎非易疲倦的扶把臉,這件事已經讓他擔憂了好幾天。「你何不把你手上的股份賣給我?」
他知道反正她想要出讓她手上的股份,那賣給『廣元集團』和賣給他還不是一樣,這樣他也可以專心的經營他的事業。
「賣給你?」應敏妮怪異的重述,他哪裡來的念頭?「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他們這度假村的投資起碼在三十億以上,他一個人要從哪籌來這麼多錢?更何況這幾年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進帳,再讓他用這套模式經營下去,度假村只怕倒得還更快。
「我會想辦法的!」
黎非易飛快的在他腦海中計算,他可以先拿他那一半的股權去向銀行貸款,名下的另一個小島也可以拿來當資產抵押,這麼一來,籌個二十億應該不是個問題。
「那你倒底要不要賣?」
「不賣!還沒聽完他的問話,應敏妮幾乎就反射性的脫口而出。「我勸你別打這個主意了,那樣做你知道光每年的利息,你就要背上多少債務嗎?」
她深知道以他保守的個性,名下一定是只有不動產,到時抵押償還不出來的後果,難道他不知道嗎?虧他還是個老頭了,行事還是動不動就這麼衝動,直要別人替他操心。
「反正你都是要賺錢。」黎非易憋著怒氣,他就看不出來她這樣有什麼不同。
「賣給我和賣給『廣元集團』有什麼不同?不然我出廣元的兩倍價和你買,這總行了吧!」
他就不明白,明明應敏妮志不在此,為什麼要死抓著手中的股票不放,拿了錢回西雅圖去安享她的晚年難道不好嗎?
「黎、非、易!」應敏妮這下真的生氣了,這老頭怎麼這麼想她。「你竟然以為我只是為了賺錢?」
她真是氣壞了,難道他看不出來,她其實是在為他設想嗎?他再這樣一意孤行下去,後果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承擔,不然他至少也要為芝芝著想啊!
「難道不是嗎?」黎非易反問。「你根本就沒看過我和強尼怎麼畢路藍樓的刨立這個度假村,沒看過這裡最輝煌的時刻,你當然不會對它有很深的感情。在你眼中;這不過是你憑空而來的一項遺產,你想的只是怎麼樣把它變成最大的效益,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當初他和強尼只是基於喜歡露營的嗜好,就號召一群人來島上度假,幾年下來後,決定要讓更多人能享受到露營的樂趣,更加親近大自然。」於是他們四處籌募資金,成立了『海雲天』這種休閒式的度假村,希望能將他們的愛好分享給其他的人。
沒想到第一年成立,在報紙廣告一刊登後,在短短的三個月內就湧進了一萬多名的度假人潮,各種合資案也紛紛向他們兩人提出。」
最後他和強尼商量的結果,決定只要經營者對度假村的理念是和他們接近的,他們就免費將『海雲天』的名號和其他經營者共享,只組織一個委員會,負責審查各地的營業狀態,希望能維持各地度假村一定的品質。
沒想到幾年下來,這個最早設立的度假村,反而在營業額排行上連續三年微陪未座,他和強尼也是檢討再檢討,始終找不到問題的癥結。而依據當初草創的組織章程來說,這時,就該是由委員會接手的時候了。
偏偏強尼又在這時候過世,遺留下的股權又轉到應敏妮的手中,如果他記得沒錯,這女人的固執恐怕不下於他,而事情也是一直卡在這上頭無法解決。
女人果然是麻煩,黎非易這時候可深深佩服孔老夫子的高見了。
「就這樣?」應敏妮的柳眉只怕要倒豎起來了。「你對我的評價就是如此?你就覺得我只是為了賺錢,而想賣了股權是嗎?」
她四下觀望,現在要是找得到菜刀的話,她可能就要拿起來揮舞一番了,這老頭只會這麼想她?
「難道我錯了嗎?」黎非易不甘示弱的反問。「當初你離開我嫁給了仲文,難道不是因為他比較有錢嗎?」
他們從十八歲起交往了三年,沒想到在大四畢業前,他們因故大吵了一架,兩人冷戰了好幾個月不說話。過沒多久,他就聽說她和了仲文在一起了。
丁仲文當時是個見習醫生,他一直以為應敏妮是因為了仲文有比他良好的家世背景,和未來的『錢』途才下嫁。難道不是嗎?
「你也這樣以為這就是我嫁給仲文的原因?」應敏妮倒抽了一口冷氣,她沒想到他誤會得這麼離譜。
「無所謂了!」黎非易揮揮手,現在談這些陳年老事都太遲了。何況三年後碰到芝芝的媽,他就很少再想這些事了。「我是不會向你翻這些舊帳,反正事情都已經過了,現在再提也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