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真的……」他用顫抖的手去摸那抹血漬,昨夜的激情像是永恆的詛咒似的,惡劣地爬滿他恐懼愧疚的心靈。
先前他還自以為是「假設」自己在作夢,夢到嘴裡不停喚著紀艾晴,卻和杜芯宜親熱的情景,他告訴自己雖然他背叛了初戀女友,但只是精神上的背叛,他已經為此錯誤嚴重地感到愧疚……但看著這灘血漬突兀地映入眼簾,這次他再也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他只能殘忍冷酷地告訴自己,他真的和杜芯宜上床了!
「我怎麼做出這麼糊塗的事?」他痛苦地用雙手抱住頭,這個事實即將把他推入更愧疚難堪的局面,他竟然在紀艾晴的忌日和杜芯宜上床?他真是該死呀!他徹底地背叛了紀艾晴,也殘忍地傷害了杜芯宜,他該如何收拾這場悲劇?
「她是……而我……竟然佔有了她的第一次?」他極度悔恨地看著那抹印在雪白床單上的鮮紅血漬,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呢?腦中又浮現一開始他強制性地扣住她,將她壓在身下的鏡頭,她焦急恐懼的美麗眼睛一直眨呀眨的,莫非她不是自願的,是他強迫她的?
「天!」想到這裡,楚昊冷不防地倒抽一口氣,這下可好,他竟成強暴犯了?
「她一定非常恨我!」他微弱地吐出這句話來。滿腔的愧疚悔恨都已經於事無補了,他竟然為了短暫的歡愉而傷害她?更該死的是,他潛意識裡想要再度佔有她的低劣慾望,竟然像是洶湧的海浪席捲而來?老天!他什麼時候這麼想要她了?她只是個普通朋友啊!
昨夜的雨停了,天氣也漸漸晴朗起來,冬陽溫暖的光線悄悄地灑入這個臥室的床腳邊,他跪在床上兀自為自己的錯誤,痛苦地喃喃自語著。
他覺得既背叛了初戀女友,又傷害了好友,他不住地埋怨自己的酒後亂性。「我……真是對不起她!」他懊惱地捶胸,喪氣地說著。
對不起她……是哪個她?是甜美柔順的紀艾晴,還是刁鑽機靈的杜芯宜?
楚昊突然在心中翻滾著一個念頭,為什麼他對杜芯宜的愧疚遠甚於對紀艾晴的愧疚?紀艾晴是他刻骨銘心的初戀,而杜芯宜……卻是個在他衝動之下所傷害的女人。
雖然紀艾晴對他是如此的重要,可是這個時候他滿腦子只想趕快補償對杜芯宜所造成的傷害,只是……這種事,該如何去彌補她?
*** *** ***
「早……」楚昊畏畏縮縮地走下樓梯,向杜芯宜道聲早安。
「早什麼?現在都快中午了!」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耐煩地翻著雜誌,一邊回答。
「那……我現在去煮飯了。」他一跨步走到廚房裡,準備大展身手。
「不用了,等你煮好我都餓死了,我弄好了,吃飯吧!」她起身走到餐桌邊,一臉平靜地對他說。
「你……這麼早起?」他不自然地幫她拉開椅子,結結巴巴地說著。
「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好命呀?一起床就有東西吃嗎?」她不看他自顧自地說著,拿起碗筷盛了一碗湯端到他面前。
「這……」他困難地發出疑問,被她一頓搶白,讓他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她又主動端食物到他面前,讓他更是坐立難安了。
「這什麼,吃飯!」她自己也盛了一碗湯,兀自喝著。
近午氣溫略微回升些,因為尷尬而顯得有點兒悶熱的餐桌上,兩個人不發一言一語,連四目交接的情形都沒有,懷著各自的心事,悶悶地吃著飯。
「對不起!」他突然冒出一句話,抬起頭來盯著她看,而心中正暗自洶湧著。她真是反常呀!平時都是他煮飯兼端湯給她吃的,怎麼今天她這麼早起,又是煮飯,又是端湯的,真不習慣,會不會因為昨晚的緣故,才……
「什麼對不起?你在說什麼呀?」杜芯宜低著頭,囁嚅地反問著他,看似冷漠的眼底卻匆匆閃過一絲緊張。
怎麼她都不抬頭看看我?一定是我傷她太深了!楚昊滿懷愧疚地看著她的臉,誠摯地說道:「昨夜……真是對不起!」
她默默不語,逕自收拾著碗筷,走到洗碗槽,扭開水龍頭準備洗碗。
「這我來就好!」他急忙起身走到她身後想要攔阻她洗碗,便伸出雙手打算搶下她手裡的碗時,卻恰好碰觸到她的手——
兩人同時間愣住了!
他厚實的手掌整個包住了她嬌柔的小手,站在她身後的高大身影也順勢往前傾,他的胸膛整個貼到她的背部,她不安地呼吸急促,他俯看著她細緻白皙的後頸,突然有親吻的衝動,在不知不覺間呼吸也急促起來了,兩人就這個姿勢僵直地站了一分鐘。
楚昊尷尬地說道:「我……我來洗就好了。」而在剛才,他佔有她的慾望又急速竄出,在好不容易克制住後,才出聲對她說道。
杜芯宜一聲不響地往後推開他,低著頭逕自離開了,他似乎看到她的臉整個火紅艷麗,呆呆地目送著她嬌小的背影離去。
流水聲!他驀地回過神來,開始捲起袖子洗碗,而腦袋也沒閒著,不停地質疑著自己……他到底是怎麼了?不是要向她道歉的嗎?不是對她懷有愧疚的嗎?那剛才又為什麼興起佔有她的慾望?天啊,他真的快要瘋了!
「鈴!鈴!」她接過電話,走到剛洗完碗而正在洗手的楚昊身旁,像個稚氣的小孩子般,伸直了手拿給他。
「呃……謝謝,喂,我是楚昊。」
他講著電話,而此時的杜芯宜卻在努力地為自己打氣,喃喃自語地說道:「昨夜沒什麼,杜芯宜,快!裝作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一定要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你在說什麼?」他放下電話,不知何時站到她面前,用他俊美的雙眸盯著她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