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人會不會開車啊?你確定你有駕照嗎?你瞎啦!沒看到前面有車要倒車,不會踩煞車嗎?你看,你把我的車撞成這樣,你以為開輛敞篷車就了不起啊!」杜芯宜像隻母老虎似的張口就咬,似乎不記得剛才是誰看都沒看,就猛踩油門倒車的。
而此時,楚昊那輛黑色高級敞篷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車頭一對原本透射出耀眼金黃色光芒的菱形車燈,在經過猛烈地碰撞之後,只剩下微弱的燈泡在唱獨腳戲,而那美麗的燈罩已碎了一地。
到底是哪個人倒車不長眼?楚昊看到車燈碎撒一地,一股怒氣急衝直上,但是他瞄了對方的車一眼,哎呀呀呀……真是慘兮兮呀!既然大家都好不到哪裡去,就算了!
原本以為這只是樁小小車禍,雙方都有損失,也就不計較了,沒想到這個女人真是百分之兩百的得寸進尺,不僅說話老實不客氣,凶巴巴的模樣連他旁座的女伴看了臉上都一陣青一陣白。真是奇怪,她不檢討自己的過失,反而指責別人?
「真是抱歉,小姐……」楚昊為保持紳士風度,下車禮貌性地道歉著,意圖消弭這場天外飛來的橫禍。
但杜芯宜毫不領情,眼尾掃過一絲輕蔑,繼續潑辣地說道:「一句抱歉就算啦?你當你是誰啊?撞了別人的車一句道歉就可以落跑啊?」杜芯宜恨恨地說完,飛快地瞄了楚昊連人帶車一眼。
喲!穿西裝打領帶的,沒事又開輛敞篷車亂晃,嘿嘿……這個大凱子,一定得好好坑他一筆。
此時,那位豐胸圓臀,穿著藍色低胸性感禮服的女伴,正款款地輕扭蠻腰,做作地下車,然後緊巴著楚昊,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杜芯宜見楚昊沒有還嘴,便又得理不饒人地說道:「你看,把我的愛車……」
話尚未說完,黏在楚昊身旁的女伴馬上用不屑的表情插話道:「你的愛車?就這輛破車……,
好哇!這只藍色大胸脯的沒腦笨海豚,我不犯你,你倒教訓起我來了?
「破車?你說誰的車是破車?你……你竟敢侮蔑我的車?」杜芯宜氣呼呼地叫道,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出口不遜的女人。噁心!眼睛如錘兒,鼻子像蒜頭,嘴巴則是兩條大熱狗。嘖嘖嘖……這個男人眼光這麼差呀?
「侮蔑又如何?反正你的車沒撞就這麼破了,撞壞了還可以當廢鐵賣!昊,你說是不是?」女人嗲聲嗲氣地黏著楚昊說道,還不時瞄杜芯宜幾眼。
算了,好女不跟醜女鬥,還是討錢要緊!杜芯宜不理女人的諷刺話語,雙眼直視著楚昊,故意冷冷地說道:「你說,怎麼辦?」
真是愈來愈有趣了。楚昊見杜芯宜不肯罷手,淡淡地說道:「小姐,那你到底要怎麼樣呢?」
怎麼樣?哼,杜芯宜心底冷笑一聲。「你說要怎麼樣?當然是賠錢啊!」
杜芯宜自動地對楚昊伸出掌心,一副凶狠的討債貌,楚昊無奈地搖搖頭。
唉,這個女人,真是擺明想坑我!不過她的車子的確夠慘了,就看在她有無比的勇氣敢向我討錢的份上,讓讓她吧!
楚昊一方面不想把糾紛愈鬧愈大,另一方面又打從心坎裡佩服這個有勇氣「討錢」的女人,便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杜芯宜。
「這是我的名片,請你將修車費的收據寄到我住址,你放心,我一定會賠償你的損失。」
杜芯宜不客氣地搶過名片,瞪了楚昊一眼。「你可不要給我假地址,若被我發現你騙我,咱們就走著瞧!」
「昊,別理她,畫展快開始了,我們快走吧!」女人全然無視於杜芯宜的警告,自顧自地挽著楚昊,一搖一擺地上了黑色敞篷車。
畫展?一個是闖了禍想落跑的男人,一個是噁心又做作的女人,這兩個人竟然也會去看畫展?真是反了、反了!這是什麼世界啊?杜芯宜在心裡咒罵著。
她看著那輛黑色敞篷車緩緩駛離,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順手將名片拿起來瞧瞧。
「楚……昊?」杜芯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竟然就是他?他就是楚昊?
「完了、完了,難道世界就這麼丁點兒大,竟然讓我在這種尷尬的情形下遇到他?真是天要亡我呀!」杜芯宜拿著名片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她所得罪的人,竟然就是她要訪問的對象?這下可真是自己砸自己的飯碗了!
*** *** ***
粉刷素雅的米色天花板旁,精細的樑柱上雕飾著古老名畫「維納斯的誕生」,而正中央則垂吊著眩人耳目的七綵燈飾。在這挑高三尺的大廳中,穿著筆挺西裝和高貴禮服的紳士淑女們正細心地觀賞著楚昊的繪畫作品。
「哇塞!這麼多人呀?」
杜心宜一走進畫廊,看到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的,她下意識地緊張起來了。她順著人群走的方向,來到大廳的正中央,欣賞這次畫展的主題畫。
「不愧是楚昊,能將意境詮釋得如此貼心。」一名中年女子親暱地挽著男子,兩人正對這幅主題畫讚歎不已。
「是呀,能用素描畫出多變而層次不一的墨色,進而顯出主角與配角的遠近層次之美……」
「年紀輕輕的小伙子,人生歷練雖然不多,卻能有世事無常、唯心自證的見識,楚昊這個人未來的前途會更不可限量。」
「說的也是,你看這些飄零的花瓣彷彿映襯著人世的無常,而這株看似渺小孤立的鬱金香,卻是他浮沉於紅塵的執著……」
聽著這對男女對畫的高度評價,原本就懂畫的杜芯宜,也不由得不承認楚昊的畫功確實是一流。「看來,這個楚昊還有點行嘛……」
「各位先生、女士,感謝您撥空前來共襄盛舉,等會兒楚昊先生即將為畫展開幕致詞,請各位來賓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