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芯宜本以為他要做進一步的動作,沒想到他卻突然大踩煞車,她不禁對自己剛才熱情的舉動感到羞慚,索性爬起來穿好衣服,拉好短裙,像是沒發生過般拍拍弄縐的被單,繼續整理起她的行李。
楚昊坐在床沿,看著她故作泰然的神情,心底卻莫名其妙地浮起一陣混亂。他到底在做什麼?上次的事都尚未給她一個交代,怎麼這次又……不是下定決心要好好補償她的嗎?他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
「我要走了,以後我們就是橋歸橋、路歸路,沒有任何關係。」杜芯宜合上行李箱,扳下鎖,面無表情地說著,對於他的道歉,似乎是充耳未聞。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神情,他的心忽然揪緊起來。為什麼她非得離開不可呢?對於她的離開,楚昊莫名地感到心痛。
「不,你不要走,我、我要補償你!」楚昊情急地說出「補償」的念頭。他做了這麼多傷害她的事,他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補償』?補償我?你要補償我什麼?我們早已互不相欠,何來補償?」她依舊淡淡地說道,眼底卻閃過一絲落寞與孤寂。
「不管你怎麼想,請你說出一個在我能力範圍又不違背良心可以達成的願望,我會盡全力幫你達成的。」
「……」
楚昊其實看進了她眼底的落寞,她的一舉一動全在他投注目光範圍內,她無奈的神色著實讓他的心揪緊,他們的關係演變至此,他自己可是一點兒也不好過呀!
「我沒什麼願望,這五個月來,謝謝你的照顧。」杜芯宜吃力地拖著行李箱,一步步緩緩地走向門外,楚昊不忍地一把搶過她沉重的行李箱,跟在她身後。靜靜地拎著行李箱,這重量就像是他墜跌的心,不知怎麼,對於她的離去,他就是感到如此地難過。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到大門口,她終於轉過臉來,不自然地漾開一抹甜美的微笑,對著心事重重的他說道:「謝謝你幫我提行李。」
他看著她清秀可人的面孔,五個月來的情感累積卻像是山洪爆發,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吶喊著:你不要走,留下來,但是話到嘴邊,心底又閃過紀艾晴的影子,這句話活生生地吞回肚子裡去了。
杜芯宜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滿臉笑意地說道:「幫我叫輛計程車好不好?」
楚昊愣愣地說道:「我送你!」
他隨即跑到停車場裡,開出他的黑色敞篷車,忙亂的動作、忙亂的心情,他這麼希望杜芯宜留下,卻又開口說要送她走?楚昊啊楚昊,你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
他幫她將行李置放在後座,她坐在前座、他的身旁。車上放著一首又一首唱出曠男怨女心情的歌曲,正映出兩個人紊亂的心緒。
楚昊看似專心地開著車,實際上卻是愁緒滿懷。要不要留她?可是紀艾晴,上次他已經是背叛紀艾晴了,他竟是如此不忠的情人!怎麼留他?如果我再次開口挽留,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了?可是我留下她就是背叛艾睛,不留她……就是背叛我自己。背叛我自己?
他心底為了這突然而至的念頭而深深震驚著!
「前面巷口左轉。」她面無表情地說著。
楚昊這時心緒真是亂到了極點。背叛我自己?不留她,就是背叛我自己?對,我不能背叛自己,我定要留下他,留下她!
杜芯宜渾然不知楚昊的心底是波濤洶湧,她偷偷瞄了他的側臉,依然是那樣俊昂挺秀,但是他的容貌俊俏又如何?他的溫柔體貼又如何?她要離開他了,這個男人再也不會想起她……
而楚昊則正在努力地想如何留下杜芯宜的方法。突然踩煞車好了,然後告訴她車子壞了,不能送她回家了……可是她不會搭計程車啊?那故意裝肚子痛好了,對她說我生病了,不能送他回家了……可是她會理我嗎?搞不好她只會冷冷地對我說。痛死好了!怎麼辦?都不行啊,有沒有辦法留下她?
「停車!」她突然叫道,他踩了煞車。
「就是這裡,謝謝你送我一程。」她自動下車,拿起後座的行李箱。
楚昊也急忙下車,腦中飛快地轉著,想著現在他應該怎麼做?
「謝謝你……再見。」她走到他面前,向他告別。
怎麼辦?趕快搶過她的行李箱,不准她走……對,就這麼辦!楚昊想到這裡,竟然真的一把搶過杜芯宜手中的行李箱,呆呆地站在她面前。
「喂!你幹什麼?這裡面都是女人的東西,你用不著的啦!」杜芯宜被他奇怪的舉動嚇住,連忙伸手去搶回來。
楚昊卻抓住她的手,注視著她清秀的臉,囁嚅說道:「我希望……希望……」希望你不要走,希望你留下。
「希望什麼?啊,對了,我在房間梳妝抬上放了一瓶TEQUILA,VODKA太烈了,你不要常喝喔,TEQUILA比較淡,雖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這種女人常喝的酒,不過,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好意,我是特別買來送你的。」
楚昊愣了一愣,滿腹的心事只得硬生生吞下,閃神間手中的行李馬上被杜芯宜搶走了,只見她綻開燦爛的笑容說道:「再見。」
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只留下楚昊一個人站在車子旁。到最後關頭,他還是說不出口啊!這感覺好熟悉,就像是當年他悄然愛上艾晴時,想對她說出的表白,卻又苦於啞疾而未言,這一切,愛情的苦澀,怎麼又在重演了?
*** *** ***
鐘面指著十點,楚昊坐在沙發上睡著了。外面漆黑的夜,只有少許街燈尚在照明著,一輛黃色計程車停在他家門口。
「停車,就是這裡。」莊曙君打開皮包,拿出車費給司機。
「小姐,你男朋友住在這裡哦?這麼高級的地方,他一定很有錢吧?」司機一面找著零錢,一面隨口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