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沒人回答?
他不死心地繼續按著門鈴,將近十分鐘,連左右鄰居都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問道:「你找幾樓?」
楚昊比著四樓。
「四樓?是不是找一個小姐?」
他點頭如搗蒜。
「她好像在前天就搬走嘍,現在這房子沒人住了。」
什麼?搬走了?她竟然悄悄搬走了?
楚昊的眼中是無比的絕望,難道芯宜是再也不要見到他嗎?她這麼恨他嗎?他失落地開著車,車上還擺著國家音樂廳兩張交響樂團的票啊!她怎麼這樣狠心地逃避他?她怎麼可以!
*** *** ***
近乎一個星期的尋找,每天醒來他都努力地鼓舞自己、告訴自己,或許今天就可以找到芯宜,他深愛許久的女人。但是,每天臨睡前,他卻只能一人空望著酒瓶,她還是音訊杳然,一瓶瓶醉人的酒精卻無法麻痺他的痛苦呀!
她要折磨他到何時?永遠嗎?他的罪過有這麼不可赦免、不可饒恕嗎?她竟是刻意地躲著他,無論他運用多少人際關係,甚至不管輿論界的嘩然,在媒體上發消息,公開地尋找她,尋覓她的行蹤,依然是不可得。仍舊是收不到關於她的任何消息。
這七天尋人的情緒起起落落,稍有端倪便如置身在天堂中,線報錯誤即是被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呀!他幾乎快被折騰得不成人形了。他每夜幾乎都失眠,似乎在作個永無止盡的噩夢,夢裡芯宜決絕地一言不發轉身離去,任憑他再怎麼呼喊,都喚不回她的心意……
午後的些許陽光透過繡著菱形幾何圖案的兩扇窗簾,灑落在寂靜的枕木紋地毯上,一杯曾啜飲過的TEQUILA頹廢地置放在一塵不染的玻璃桌面上,杯緣還漾著濃郁的深黃酒漬,揉合於沉悶的氣氛中。
這種失去的感覺竟然一再地在他生命中重演?
「鈴!鈴!」有線索了嗎?
他緊張地從沙發上跳起,急忙衝去接電話。「喂,請問你那裡是不是有登報要找一個女人?」
楚昊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那纏繞成圈的電話線。
*** *** ***
廣播電台正在四週一片車流喇叭的雜音中,努力地唱出優美的歌曲,緩緩傳出女主持人低沉溫厚的嗓音。「您相信河畔倒映的台北夜景是多麼迷人嗎?站在橋上,一眼望去,儘是華燈冉冉的夢境之美,這不夜城是如此讓人眷戀,而您亦是她一生眷戀的伴侶,今晚,讓所有需要眷戀與被眷戀的男人與女人,來到美麗的河畔,譜出他們的迷人夢境……」
楚昊慢速地開著車,在這座長橋上尋覓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她應該會到這兒來吧?他來回地開著車,在這橋上反覆地繞著圈子,為什麼沒見到她?是她還沒有來嗎?
遠方有一個人影,正緩緩地移動著,然後停止在橋的正中央。
是她?!
他熄了車燈,緊張地下了車,是她嗎?如果是她,他該如何?如果不是她,他是不是就此斷念?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楚昊愈來愈靠近,步履也愈來愈沉重,呼吸是愈來愈急促了,他似乎可以辨識,那就是她!
杜芯宜突然警覺性地轉過身來,瞧著橋的另外一邊,咦,有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就一直愣愣地站在對面?
他鼓起勇氣,邁開步伐,迅速跑向對面那個熟悉的人影。
她害怕地往後退縮,他是壞人嗎?為什麼朝著她跑來?她也迅速地跑向橋下的方向。
不要跑,芯宜,是我啊!他努力扯著嗓子,可是耳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她不認得他了嗎?
好可怕,有人在追我,怎麼辦?她努力地往前跑去,什麼美麗的夜景,全是狗屁,小命最重要,她得趕緊逃命!
他邁著修長的腿,一步等於是她的兩步,她怎麼可能跑得過他呢?他愈來愈逼近了,她害怕地大叫:「救命!救命!」
楚昊往前跨了一大步,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她一邊掙扎、一邊拚命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老天,她沒事選這個鳥地方看啥夜景,現在看到命都快沒了!
不要驚慌,不要害怕,我是楚昊啊!他緊緊地抓著她,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兩人急遽的呼吸和心跳讓夜色增添幾分恐怖的味道。
「你放手!放手!」她極盡崩潰地大叫著。
楚昊聽到她的尖叫,手立即慌張地放開了,杜芯宜威脅頓時消失,神智卻有點兒恍惚。這個輪廓,這個身形……「楚昊?」她遲滯地說道。
而楚昊也看清楚了。是她,他終於找到她了!
「你,你……嗚嗚……」她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十足戲劇化的反應。
楚昊則是手足無措地責罵著自己。該死!剛才不應該猛追著她不放的,一定是嚇到她了!
他畏畏縮縮地伸出雙手,也許她需要一個安慰?
「你這個壞蛋,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一股腦兒躲進他安全的臂膀裡,兩隻小手猛捶著他的胸膛,大概是要發洩一下驚恐的情緒吧?
這多麼荒唐!剛才嚇她的人是楚昊,現在安慰她的人也是楚昊,怎麼兩個人都是楚昊,楚昊……杜芯宜像是觸電般,瞬間推開他,抽抽答答地說道:「你幹麼嚇我?你怎麼會在這裡?」
楚昊被她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她的問題他如何能回答呢?
杜芯宜哽咽地說:「你怎麼會找到我的?」
楚昊情急之下,胡亂地比手劃腳。
「哎呀,你在幹什麼啊?我不管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反正我以後不會再去纏你了,我們到此為止,我……我要走了!」她像個孩子般,負氣地轉身就走。
什麼到此為止?什麼纏不纏的?老天,楚昊倒抽一口氣,她還不明白?一切都是因為他愛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