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楚一直很注意她的反應,「星影,嘴怎麼嘟得這麼高?」
「不知道。」星影粉紅色的嘴唇的確翹得可以跟雞屁股相媲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只知道心裡像是喝了滿缸的醋般,非常不舒服。她自睫毛下瞅著他,「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什麼叫比較喜歡哪一個?」陸子楚失笑道。
星影緊盯著他,「少裝蒜!他們明明是來找你相親的。快說,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
吃醋的語氣讓陪坐在一旁的馬浩山和羅少恆都笑了,兩人有默契地對望一眼,看來星影終於開竅了,平常她只把陸子楚當成好朋友,渾然不覺他跟別的男人有什麼不同,害他們這群手下都快替陸子楚急白了頭髮,但是看來現在她終於發現他在她心中佔有不同的地位。
陸子楚一眉斜挑,「你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
星影下巴微抬,嘴硬道:「誰關心你那種事,我只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陸子楚逗弄她,「這樣啊,那我也不必告訴你囉!」
「不說就算了,誰希罕!」星影賭氣地轉開臉,其實心裡想知道得要命。
陸子楚把她的臉轉過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她們誰比較好,不然你幫我挑選好了。」
「真的?你要把終身大事交到我手上?」星影不相信地睜大眼睛。
陸子楚露出詭異的笑容,「有何不可呢?」
星影一手支著下巴,開始認真的考慮,「李員外的女兒不行,她太怕你,你若是娶了她,可能得請個大夫長期駐在你家。」她一邊說,手指還誇張地在空中亂晝,強調這件事的嚴重性。
「為什麼?」馬浩山忍不住問道。
「以防她一見子楚就昏倒啊。想想看,成親後可是每天都要見面的,總不能她一昏倒就用轎子送去找大夫吧?不請個大夫在家裡怎麼行!」星影嚴肅地回答完後,又轉向陸子楚,認真地建議,「張姑娘也不行,她看起來一副凶巴巴的樣子,你若是娶了她,可能得成天聽河東獅吼;司馬家的姑娘長得很美,嬌柔欲滴,可是她嘴角有一顆桃花痣,你可能得擔心她招蜂引蝶;高姑娘也很不錯,就是太矯揉造作了點,跟這種人相處太累了;江姑娘倒是可以考慮,她父親說她成天待在廚房練手藝。瞧,她的手藝還真不錯!」星影露出愉快的笑容,瞥一眼桌上那盒已經被她一掃而空的糕點禮盒,「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這句話好像應該把「男人」換成「星影」!
陸子楚搖頭苦笑,「所以你決定江姑娘最適合我?」
不知道為什麼,她很討厭這句話,秀眉蹙在一起,光想到他倆站在一起的畫面,剛剛那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又浮現。她不情願地說:「我又沒有那麼說,只是稱讚她的廚藝而已,若是你太愛吃她的菜,變成超級大胖子,當心百病叢生,一天到晚吃藥看大夫。」
她又把目標指向其他候選人,絮絮叨叨地念了一串千奇百怪的理由,有的像冰山美人,有的年紀不合,有的身高不配;有的太過知書達禮,會沒有生活情趣;穿的衣服顏色跟陸子楚不配也不行,連手指太長都不成。
馬浩山和羅少恆聽到後來忍不住哈哈大笑,招來星影的大白眼。她氣鼓鼓地質問:「我可是很正經地在替子楚挑媳婦,你們笑成這樣是什麼意思?」
馬浩山和羅少恆對望一眼,忍不住笑得更大聲。她分明是雞蛋裡挑骨頭,若是她肯正視自己的感情,恐怕會發現自己正是最適合陸子楚的人兒!
陸子楚也失笑道:「照你這種挑法,我恐怕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星影一臉假兮兮的同情,安慰他,「沒關係,我陪你,終身不娶。」
陸子楚劍眉倏揚,眼中光彩乍現,「這可是你說的,你得陪我一輩子。」
「沒問題。」星影拍拍胸脯保證。
她在心中偷笑,要她保證一輩子不「娶」,她絕對做得到。
陸子楚心中也在偷笑。他心想:小傻瓜,你剛才承諾要陪我一輩子,這輩子你是跑不掉了。
他們倆各懷鬼胎,臉上都掛著滿意的笑容,愉快地繼續喝茶。
吃飽喝足後,星影笑咪咪地正要問待會兒要做什麼時,一聲嬌滴滴的「子楚」突然自樓梯口響起,她本能地回頭。
哇,好美的女人!桃腮秀靨,雪肌玉膚,婀娜多姿的身段在一身鵝黃羅裙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出色;兩名中等姿色的丫鬟跟在她身後,更顯出她的風情萬種。星影低頭看看身上洗得泛白的簡樸青衫,忽然有點自慚形穢。
大美人朝他們姍姍地走來,所經之處無不掀起一陣濃郁的香風。她停在陸子楚身邊,嬌笑道:「子楚,真是巧,竟然在這兒遇見你。」
甜得膩人的聲音令星影秀眉微蹙,她盯著大美人搭在陸子楚肩上的手,心中有股怪異的不安。這名女子跟剛才那些由家長前輩們帶來的女子不同,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容貌和才華都相當有自信,而且看她和陸子楚好像很熟稔似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陸子楚不太客氣地把大美人的玉手拿開,轉向星影,溫柔地介紹道:「星影,這位是夢湖的孟情妤。」
星影露出一抹微笑,有禮貌的打聲招呼。
陸子楚又轉向孟情妤,臉上卻蒙上一層疏遠,「孟情妤,這位是易星影。」
孟情妤笑著朝她一點頭後,注意力立刻又回到陸子楚身上,依舊是那副嗲嗲的嗓音「子楚,怎麼會想到要回北方來?」
「來辦事。」陸子楚冷淡地回答。
「辦什麼事,有沒有需要我們夢湖幫忙的地方?」孟情妤熱絡地又朝陸子楚挨近了些。
「不勞費心。」陸子楚的臉色更冷了。
見陸子楚沒有邀她落坐品茶的意思,孟情妤朝丫鬟使個眼色。不一會兒,小二就添上一副杯碟,而她也不客氣地自動坐到陸子楚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