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影手指輕撫被吻得腫脹的紅唇,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
天……天啊!她飛快地撐著他的胸膛,跳起來衝出去。
她抓住第一個碰上的人,恰巧又是馬浩山。「浩……浩山,你一定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馬浩山早習慣星影一早起來都會有的怪異舉止,笑著點頭。
星影完全沒注意到她把馬浩山的衣襟揪得有多緊,壓低聲量慌張地問:「你……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堡主是不是真的有『斷袖之癖』?」
「什麼?」馬浩山忍不住驚呼,沒想到這次她問的居然是這種問題。
「噓,小聲一點,這種事不能大聲嚷嚷。他以前還死不承認,但是恐怕他是不好意思告訴我。」星影愈說口氣愈肯定,到後來已經不像在問馬浩山,反倒像在說服自己。
馬浩山不知該如何反應,呆楞在當場。星影姑娘是當真的嗎?
「快回答我呀!」星影催促道。
「我可以再度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那種毛病。」清朗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嚇得星影鬆掉馬浩山的衣襟,猛然旋身。
陸子楚好整以暇地站在帳篷口看著她,兩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無奈的溫柔笑意。他還真拿這個小傻瓜沒辦法!
他不是那種人,那意思就是……。她睜大眼,對他搖搖頭。
陸子楚笑著點點頭。
星影呻吟一聲,把臉埋到雙手中。她還以為自己的扮相沒有一絲破綻呢!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竟然都不說破,任她自以為演技絕佳,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襄,害她暗中還得意半天。
原來出糗的人只有她!
老天,她還和陸子楚共用一個帳篷!
甚至同床共枕!
她氣憤地瞪向離她最近的馬浩山,但他早巳知趣地走開。星影又瞪向不遠處的羅少恆,他無奈地一攤手,朝陸子楚努努嘴,表示是陸子楚示意的。
於是,星影又轉向現在在她心中成了天下第一大壞蛋的陸子楚。
她的臉頰被怒氣染成漂亮的粉紅色,氣勢洶洶地怪罪他,「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陸子楚走過來,收起溫柔的笑意,停在她面前,答非所問,「你為什麼騙我?」
星影呆了呆,他的語氣聽來好像欺騙他是犯了滔天大罪,她不覺放軟聲調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下山時,嬤嬤堅持我要這麼打扮,她說這世上壞人很多,這麼做比較安全。」奇怪,她幹嘛跟他解釋這麼多?好像做錯事的人反而是她。
「你知不知道你這副半男不女的模樣比女人還誘人。」他的神情轉為嚴峻,若是他沒有在她一下山就先遇上她,搞不好現在跟在她身邊的會是另一名男子。想到這個可能性讓他的臉色更陰沉,他輕責道:「男人的衣褲根本遮不住你是位姑娘的事實。 」
被他一罵,星影覺得原本已經很嬌小的自己在他面前好像又矮了一截,氣焰全消。她低聲嘟嚷道:「可是她們說我這樣很好,很像男人。」她低頭拉拉有點皺的長衫。
陸子楚努力控制想溫柔待她的慾望,他要趁現在把她生長的背景弄清楚,依舊板著臉,「他們是誰?」
星影毫無心機,自然地回答,「就是嬤嬤和小竹,我們三個人一起住在山裡。」經過兩個月來的相處,她在不知不覺中早已不對陸子楚設防。
陸子楚縝密的心思很快地過濾圍繞在她身邊的謎團,看她如此單純,想必是因為自小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是她為什麼一定要到京城去?
星影見他默不作聲,以為他還在生氣,主動地拉拉他的袖子勸慰他,「喂,陸子楚,不要生氣啦,你板著臉好像我欠你多少錢似的。」
一旁的騎士都忍住笑,他們跟隨陸子楚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堡主形容為討債的人。
陸子楚啼笑皆非地看著她示好的笑靨,心中默默感謝把她扶養長大的人,讓她擁有如此出塵的純真個性,若不是有這麼多部下圍在一旁,他真想大力擁她入懷,把她永遠珍藏起來。他攬住她的肩,「好了,你還沒吃早飯。」
星影一聽,秀眉立攏,她發覺陸子楚老愛餵她吃東西。「我今天早上不餓,不用吃了。」
「不行。」柔和但堅定的語氣告訴星影,爭辯是沒用的。
她讓他牽著走向帳篷,但是她總覺得有件事不對勁。對了,她停住腳步,帶著薄怒轉向陸子楚,「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不揭穿我,讓我一個人出糗?」
陸子楚好笑地低頭望著她,心想「小傻瓜」可能要改成「超級小傻瓜」了,她竟然隔了這麼久才想起來他還沒回答她的問題。他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我在等你自己告訴我。」
「嗯?」星影皺著秀眉,站在原地等他繼續說下去,等了半天才明白他已經說完了,她不敢相信地瞪著他,「就這樣?」
「就這樣。」
*****
自從早上那一幕後,星影發覺自己簡直無法面對陸子楚,更別說還要跟他結伴到京城左。
星影騎在馬上,認真地考慮是不是要趁現在跟他們分道揚鑣,但是這個念頭卻讓她的心莫名地痛了起來。
可是現在她是女兒身的事已經被揭穿,再跟他們這群大男人混在一起,好像不太合禮教。
她把視線固定在前方,強迫自己開口,「子楚,到了下一個鎮,我們就分道揚鑣。」難過的語調中透著一絲掩不住的惆悵。
和她並轡而騎的陸子楚望她一眼,一口否決。「星影,我不會讓你單獨上路的。」
這句話溫暖了星影的心,但是若再繼續跟他同行,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想離開他了。
一輩子不想離開?星影驚恐地猛拉韁繩,老馬聽話地停下來,所有的人全跟著她停下。
星影轉頭凝視陸子楚的俊臉,心中的驚慌不斷擴大。難道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對他產生了感情和依戀?難道造就是她想把茶水倒在孟情妤身上的原因?而那種奇怪的鬱悶感就叫作「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