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有一隻不識相的笨狐狸驚擾了這對沉浸在幸福天地中的愛侶。
江雪衣大老遠就重重咳一聲,「咳……嗯!」
星影嬌羞地埋進陸子楚寬大的懷裡,臉紅得抬不起來。
陸子楚摟著佳人,皺起眉頭,著惱地瞪著滿臉促狹的江雪衣,「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江雪衣右手放在胸上,一副心靈受創的樣子。「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
躲了半天的星影咭笑出來,她發覺這位新認的堂哥雙重性格的傾向在陸子楚面前特別容易發作。每次有外人在時,他們的「酷」性都快把人凍死了,可是在她面前卻一點形象都沒有。
陸子楚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笑罵道:「誰跟你這個不正經的人有『舊』了?」
江雪衣朝陸子楚曖昧地眨眨眼睛,「難道你想否認我們十年『同床共枕』的關係?」
星影也跟著起哄,懷疑地斜睨陸子楚,「原來你們還真的關係匪淺。」
陸子楚笑著輕敲她的頭,「別被他帶壞了,小時候要不是我娘太忙,誰要跟他同床共枕。」他轉向江雪衣,「笨狐狸,事情怎麼樣了?」
江雪衣的臉色立刻轉為嚴肅,「如你所料,請帖今天剛剛送到你家。」
陸子楚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們果然上當了。」
星影聽得滿頭霧水,看看這個,望望那個,迷惑地問:「你們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陸子楚拉著她坐起來,細心地替她拍掉沾在衣服上的野草,還理了理她的秀髮後,才加以解釋,「我叫雪衣傳話出去,說我有意在最近封鎖夢湖所有的生意路線。」
星影一聽完,秀眉立刻皺起來,緊張地瞅著他,「你不是答應我不會掀起戰端?」
陸子楚大手攬住她的腰肢,「別替他們擔心,他們根本不配獲得你的關心。我放出這樣的風聲,只是要迫使孟海主動跟我聯絡,以他懦弱的天性一定會試圖消弭我的怒氣,而我只要順水推舟地表示願意去商談,不必動用武力就可以進入夢湖。」
星影望望身上的長衫,大眼睛滴溜一轉,興奮地跳起來,「你要帶我去,所以才叫我換上男裝,對不對?」
陸子楚露出苦笑,點點她的鼻尖,「你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才放心。再說,如果夢湖那些會飛的手下真是你的族人的話,我想也許只有你才能使他們信服。」
星影的心開始飛揚,她已經等不及要再去夢湖查探一次,這可是找到她父母的唯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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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夢湖還有一大段距離時,星影就看到富麗堂皇的大門前站了一群衣著鮮麗的人,最前方的正是孟海父女和李總管。他們之間的距離愈縮愈短,星影也看得更清楚,她已經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李總管就是毀她家園的惡人,尤其是那雙眼睛跟她噩夢中的一模一樣。
星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陸子楚如電的目光也蒙上一層寒霜,再度不放心地叮囑,「星影,雪衣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待會兒你一定要依計行事,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星影笑著點頭,這一路上陸子楚已經提醒她不下數十次,還一度打算把她送回長安,深怕她出意外。
孟海迎上前來,口中說著客套話,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憂慮,目光不時瞟向陸子楚身後的三十騎。江湖上都知道日堡用人一向重質不重量,陸子楚雖然只帶了三十騎,但是對他不啻是相當大的威脅。
孟情妤察覺父親的畏怯,大方地迎上前來,笑靨如花,「子楚,歡迎再度大駕光臨,上次因為誤會,誤傷了星影公子,真是過意不去,我特地命令李總管來向你們請罪。」
她的目光在星影身上停留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卻讓星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搓搓手臂把寒意揉掉。
李總管的目光自從看到星影后,就沒離開她身上過。他欠身道歉,「上回手下不聽我的命令,竟然害令表弟中毒,我已經把他凌遲處死。」他的語氣中帶著莫名的怒意,彷彿真的很憤恨手下傷了星影。
星影聽到「凌遲」兩個字,吃驚地摀住嘴巴,覺得一陣噁心。
「星影在上次的追逐中,丟失了一件家傳寶物。」陸子楚冷漠地說道。
「真的?」孟情妤立即表達她的關心,「丟掉的是什麼東西?有多大?我立刻派人去找。」
陸子楚從容地回絕,「這倒是不太方便描述,我想還是讓星影親自去找,麻煩你們派一位管事領路。」迫人的氣勢立即獲得孟海的首肯。
陸子楚在心中不屑地冷笑,回頭朝馬浩山和羅少恆點點頭,兩人立即站到星影左右。
他低聲叮嚀星影,「雪衣現在應該已經到那排屋子附近了,你到了以後,他會立刻出現,自己要當心點。」
星影也壓低聲量,「別擔心,如果他們敢對我們怎麼樣,我就用魔法把他們都丟到牆外面去。」她露出一個要他放心的笑容。
陸子楚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才在孟海的慇勤接待下往主宅走去。
李總管立刻恭身送他們朝主宅走去,目光中卻閃現著一抹毒蛇般的光芒。他沉思片刻後,快步朝大宅右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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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影在馬浩山和羅少恆的護衛下,跟著管事前往東廂那排怪異屋子的所在地。
他們三個人一到東廂,立刻發現情形不對勁。依照計畫,孟海他們由陸子楚牽制,江雪衣則乘機帶人暗中潛人,把守衛都擊倒後,在這兒等星影,一起救她父母和影族的人出去,夢湖吃了暗虧,面對日堡和暗堡的力量,諒孟海也不敢聲張。
但是現在卻看不到江雪衣的蹤影,週遭一片寂靜,只有颯颯寒風吹動落葉的寒串聲迴盪在空氣中,使得氣氛顯得更加詭異。
按照原定的計畫,江雪衣若是無法不聲不響地潛入,就乾脆豁出去,製造大量噪音通知陸子楚,以他的能耐做到這一點並不難。若是他遇到阻礙而耽擱,那麼這兒也應該有夢湖的守衛站崗,但是現在他們不僅沒看到江雪衣,也沒見到任何夢湖的守衛,好像除了他們三人和領路的管事外,所有的人都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