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我眼前奪走乾坤刃的人。」任慈峰苦笑。
敗北的無力感重重地壓在肩頭,眾目睽睽下讓個女子拿了乾坤刃就跑,還有什麼事比這更不光彩?不僅鴻聞山莊數十年威名掃地,他的尊嚴更是蕩然無存。
「她還敢來?」宋憶仙啞然。
至今武林無人敢小看鴻聞山莊滴水不漏的防衛。
「如果不殺我,她就得受組織制裁。你說她來不來?」這樣也好,省得他四處找人。
「就算司徒流鏡真的送上門來,也不一定會帶著乾坤刃,萬一她死都不肯說出恨天樓根據地,慈峰哥還是拿不回乾坤刃啊!」宋憶仙疑道。
她很想求任慈峰帶她同行,父親那邊還好下工夫,但要說服任慈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宋憶仙只好乖乖把話嚥下肚。
「她一定會帶乾坤刃來。」任慈峰自信地說。
「你怎麼知道?」
「一般武器根本不敵我的戰天戩。」任慈峰指指背上長布套,道:「這點,司徒流鏡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一直沒開口的宋鴻武終於開口說道:「慈峰,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奪回乾坤刃!」
「爹,我可以跟著去嗎?」撲到宋鴻武身上,宋憶仙雙手環住父親脖頸撒嬌。
「不行!」任慈峰和宋鴻武默契十足開口否決。
「我就知道……」宋憶仙喃喃抱怨,輕歎一聲,她深情款款地對任慈峰說:「一路小心,辦完事早點回來,我……等你。」
「知道了,我會盡早回來。」視若無睹宋憶仙滿注愛意的清亮眸子,任慈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奪回乾坤刃!
這次他絕不手下留情!
相對於內心滿懷激昂鬥志的任慈峰,冷眼旁觀的宋鴻武見兩人竊竊私語之狀,心裡有了盤算。
任慈峰是他收養的義子,向來視若親生,人品武學聲譽威望都足以繼承他的衣缽。
等任慈峰奪回乾坤刃後,也該為小倆口辦喜事了。想著,宋鴻武撫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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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數十年來無人知其所在的黑暗神秘組織「恨天樓」,即位在邊陲一座山谷之中,四面險峻山壁形成天然嶂蔽,誰能猜得到長年積雪的高山竟別有洞天?
不只外人無法越過山壁進入山谷,就連恨天樓手下入山也都是利用地下秘道。秘道開關由恨天樓派人駐守,由外進入必須在秘道口石門上敲擊約定暗號,否則就算力量再大的人也無法推動達千斤的石門。
至於想委託他們殺人的人,則必須到恨天樓的聯絡點「藍天客棧」等候,每個月樓主司徒鷹會派人到客棧接受委託。
當然,客棧老闆不知道恨天樓的根據地所在,他只被告知有「奇怪」客人投宿時,帶去某些特定房間住宿罷了。
這天,一向肅穆寂寥的恨天樓議事堂「鏡廳」,破天荒傳出了爭吵聲,廳外眾殺手無不面面相覷。
「你的意思是這次任務失敗?」
司徒流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她不但成功奪取乾坤刃,還給了任慈峰一刀,且從容逃逸,這樣的功績居然被評得一文不值?
「失敗得十分徹底。」顧世殘冷靜地說。
外表乍看之下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生意人,永遠擺著一張敦厚笑臉的顧世殘,真實身份是恨天樓總管。也是組織目前掌握實際大權者。
「除非你說清楚理由,否則我不服。」司徒流鏡冷冷地說。
回到「家」的司徒流鏡,還是一襲紫色勁裝,不同的是面紗已取下,以及腰間多了「乾坤刃」。
「第一,你沒有殺死任慈峰。據宋鴻武訂下的規則,打敗任慈峰的人才能名正言順擁有乾坤刃,你的行為充其量只能叫做『搶』。而恨天樓的人與敵對陣,結果只有一種:死亡。不是敵死,就是己亡!
「我不是任慈峰的對手,這點我承認。」司徒流鏡眼裡閃過一絲不甘,她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
自懂事起,身旁的父執輩就不斷告訴她唯有強者才能生存的鐵律,弱者生存世上不過浪費米糧罷了。
為了不做個仰人鼻息的弱者,她努力強健自己,多年來樓主分派給她的任務無不圓滿達成,她相信自己的力量。
直到遇上任慈峰!
「其次,你讓任慈峰瞧清你的真面目,這是最大敗筆!」從顧世殘臉上的笑容裡看不出半點責難之意。
司徒流鏡卻知道顧世殘在下令處置失職部屬時,也都帶著同樣笑臉,她心裡不覺一寒。
「如果你當場殺了任慈峰,那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可惜啊可惜……」顧世殘突然提高音量叫道:「來人哪!」
猛地一凜,司徒流鏡暗恨自己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這樣栽在老狐狸手裡。
組織規定,若真面目被看到,一律予以格殺,違者處以萬蛇噬身之刑。
也罷,失敗者本來就沒有資格活在世上,她來生修練吧!想著,司徒流鏡忽然覺得樓北千蛇洞沒什麼好怕的。
「總管有何吩咐?」兩名僕役應聲而來。
隨著僕役們對顧世殘躬身行禮,司徒流鏡剛升起的滿腔勇氣也跟著煙清雲散。
天哪!蛇耶!
她寧願被萬劍穿心,也不願面對任何一條蛇。何況千蛇洞的毒蛇可是數以千計的!光想到那光滑滑、花紋鮮艷的蛇身,司徒流鏡禁不住胃裡一陣翻騰。
「給我換壺熱茶來。」顧世殘吩咐道。
「是。」僕役捧著茶壺恭謹地退下。
茶?只是換壺茶?
司徒流鏡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地望著顧世殘。
「你以為我會以幫規處罰你?」顧世殘轉過頭來,還是一張天官賜福式笑臉,道:「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你是樓主的長女,自然待遇不同。」
「爹是爹,我是我,不必你優待!」
司徒流鏡挺直背脊,她最痛恨他人以特殊眼光看待自己,彷彿她能在恨天樓以一介殺手身份存活至今,靠的不是自己的實力,而是父親的庇護!
這是地所不能忍受的!
「我只不過想提供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