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司徒流鏡也來湊熱鬧,事情就有點棘手了。
想到緊跟在後的她,任慈峰微微轉頭,探看她的情況。
只見司徒流鏡趴在馬背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一路上,身後不間斷傳來的馬蹄聲,證明司徒流鏡也跟他一樣沒停下來休息過。他有足夠乾糧在身,而她呢?
大概沒有吧,不然就算趕路再累,也不會倦得趴在馬上直不起腰……
想著,任慈峰微微一笑拉住韁繩。座騎停下瞬間,他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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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流鏡差點歡呼起來。任慈峰終於下馬了!
一邊監視任慈峰把馬繫在樹旁,司徒流鏡雙腳踏上睽違一日夜的地面。
她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喜歡腳下泥土地帶來的踏實感。
鬆口氣之後,司徒流鏡小心翼翼地欺近任慈峰,隱身在他身後不到五尺的草叢裡,伺機奪取他的命。
司徒流鏡摸摸腰上雙刀,乾坤刃正等著出鞘。
唯恐行跡洩漏,司徒流鏡緊緊握住刀柄,只要任慈峰循聲回頭一看,就是乾坤刃染血的時刻!
忽然間,一陣撲鼻香味傳來,司徒流鏡肚裡饞蟲立刻跟著作怪。
沒想到任慈峰仍然背對著她,繼續打開預先準備好的食物油包,裡頭雞腿、雞翅的香味溢滿四周。
食物……她已經一天沒碰半點食物了……好餓啊!
任務、勝負、自尊拋到腦後,司徒流鏡一向只有那些念頭的腦子裡,只剩下油包中讓人垂涎欲滴的雞腿。
「要不要來一塊雞腿?」任慈峰的聲音驚醒司徒流鏡。
他說什麼?雞腿?司徒流鏡覺得這是她飢餓下產生的幻聽。
沒有敵人會好心到分食物給對手,畢竟敵人增強一分力量,自己相對減弱一分。會聽到這種話,地果然餓昏頭了。
「這裡有雞腿兩塊,雞翅一個。」
任慈峰的聲音四平八穩地傳進司徒流鏡耳裡。
震驚中,她確定這不是幻聽,的的確確有人在說話!
難道真是任慈峰在問她要不要吃雞腿?
不,一定是別人!樹林裡除了她和任慈峰,應該還有第三者!
司徒流鏡憤怒地四下張望,企圖揪出不識相敢開她玩笑的人。
然而靜闃的四周卻空無一人。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不用再找了。」
司徒流鏡一呆,這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確實是由正津津有味吃著雞腿的任慈峰口中傳來的。
等等,吃的津津有味?
「她的」雞腿已經被任慈峰祭了五臟廟了不成?
「你再不出來,雞腿要被我吃掉囉。」
又是一句刺激司徒流鏡神經的話。
不管任慈峰的邀請是好意還是惡意,司徒流鏡的怒火已隨飢火上升,到達爆發臨界點。
這是不把她放在眼裡的示威嗎?
難道任慈峰覺得她對他一點威脅也沒有?
哼!她這就拿出實力給目中無人的小子瞧瞧!
刷地拔出乾坤刃,司徒流鏡從草叢躍出,對準任慈峰背後一刀砍去。如果任慈峰還是照現在這樣不動如山,後心免不了被她戳個大窟窿!
沒有人會呆呆等死,果然,任慈峰動了。
司徒流鏡腦袋迅速運轉,等任慈峰回身持戩相格,她再用乾坤刃頂住,然後馬上轉到他背面殺他個措手不及!
可惜,任慈峰沒有照司徒流鏡的預想行動。
連回頭的意思也沒有,任慈峰老神在在坐著,彷彿天塌下來也不會動動身軀,唯一的動作是反手丟出個小包包。
冷不妨這麼大的「暗器」迎面飛來,一愣,司徒流鏡反射性伸手接住不明物體。
包包一入手,滿溢而出的香氣立即化解她的滿腔殺意。夢寐以求的雞腿在在她掌中發出誘人光澤。
「為了區區雞腿殺人,未免太小題大作。」任慈峰這才轉過身來。
司徒流鏡一看,任慈峰居然笑著對她搖搖頭,宛如拿頑皮孩子沒辦法的寬諒微笑,剛剛被雞腿化為無形的殺氣再度凝聚。
他以為她是誰啊?堂堂恨天樓首席殺手豈能被人小看!
正準備出招砍去他那可惡的笑臉,司徒流鏡又聽到更不順耳的話。
「拿乾坤刃剎雞腿,的確前所未聞。」對渾身殺氣的她視若無物,任慈峰啃了一口手裡饅頭,慢條斯理地說。
「我沒有要用乾坤刃剎雞腿!」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司徒流鏡氣得渾身發抖,氣憤地大吼回去。
恨天樓樓規第二條,除非必要,不得與格殺對像交談,以免婦人之仁。第三條,出任務時務必保持冷靜。
怒火大熾的司徒流鏡沒注意自己一下子就破了兩條樓規。
「先坐下,站著吃東西無法品嚐出食物美味。」
對司徒流鏡的抗議聽若罔聞,任慈峰指指身前大石,暗示她坐下。
「哼,為什麼要聽你的話?」司徒流鏡冷著臉坐下。
她當然不是依言而行,也不是肚子餓到沒力氣支持兩腿,更不是想早點把雞腿吃下肚!
「帶著面紗吃雞腿,可以算是絕技呢。」看司徒流鏡心口不一乖乖坐下,任慈峰強忍笑意。
這女殺手倒沒有想像中的冷血!
見司徒流鏡還是一身紫衣勁裝,又戴著面紗把自己裹得密不通風,他好心建議她卸下面紗,反正她的長相已烙在他腦海,多看一次也無妨。
「看到我的真面目的人都得死。」司徒流鏡冷冷回答,這是第一條樓規。
她的確還沒修練成一戴著厚面紗進食的技巧,然而就算在怎麼飢餓,也不能在敵手面前卸下防備。
對司徒流鏡而言,戴著面紗不僅是遵守組織規定的表現,更是阻絕她對死亡的不憫,讓她能冷眼看著人們在自己眼前失去最後一絲生命光輝。
「我已經看過一次,人最多也只能死一次罷了。」任慈峰聳聳肩,事不關己地說:「不吃的話把雞腿還我,這雷鳴山四周沒有店家,我得靠這些食物過好幾天。」
他倒要看看她能逞強到幾時?
瞧,聽了他的話,她握著油包的手更用力了。
「附近……沒有店家?」任慈峰的話轟地將司徒流鏡的腦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