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快點!快一點!」玉子衿連聲催促著。
「仙子?咦?!」好不容易重回原處,卻尋不到佳人。
玉子衿四下尋找,發瘋似的狂找,跑遍整座宅子,甚至連地板也幾乎掀開來看,就是找不到仙子。
「公子,你所說的病患呢?」久候不到玉子衿的回答,老大夫逕自下了一個結論——這個人模人樣的公子哥肯定是瘋了!否則,怎會在這人稱鬼屋的空屋子裡尋找不存在的人呢?口中還不斷唸唸有詞地說著仙子、仙子什麼的!
老大夫暗自大歎流年不利,大白天就遇到瘋子,萬一被瘋子反咬一口豈不更倒楣?趁瘋子失魂落魄之際,老大夫拔腿就跑。
沮喪如同置身萬丈深谷的玉子衿自然無從發現老大夫早已不見,待他發現時,這個一向自命不凡、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才貌出眾的他,重回故鄉的頭一天竟已嚇壞兩個人,這種沮喪使他無法思考地呆坐在雪地裡,悵然若失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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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房裡的段青卿,一進房就見早已等候她多時,想陪她聊天解悶的四位姊姊們:段青梅、段青蘭、段青竹、段青菊。
「哎呀!青卿,你上哪兒去了?我擔心死了!」大姊段青梅率先發難,另外三個姊姊也忙不迭地搶話。
「哎呀,這衣服是誰的?好醜!好臭!」二姊段青蘭嫌惡地將她身上披的外麾扔到一旁。
「哎呀,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三姊關心地詢問。
「哎呀,你倒是說句話呀!別嚇姊姊!」最易情緒失控的四姊段青菊尖叫著說。
「哎呀,你發燒了,好燙!」段青梅發現不對勁。
「青卿!青卿!」
「啊——」
四聲尖銳的叫聲喚不回段青卿嚇壞的神智,梅蘭竹菊四姊妹七手八腳地將她扶上床,四人亂成一團,這場騷動驚動長兄段青松,這才終於有人前去請大夫,並將殺雞般的吵嚷驅除,讓房裡只剩下段青松與需要安靜的段青卿。
「青卿、青卿,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我是大哥呀!」段青松坐在床沿,握住段青卿纖弱的柔荑溫柔輕喚。
鎮定的嗓音穩穩傳人段青卿的耳內,給予她平靜的力量,這是她最祟拜的大哥的聲音!
「大哥……」段青卿激動地反握住段青松的手掌,和自己的柔軟回異的粗糙掌心帶給她安全感,她掙扎著想要更靠近段青松。
「乖,好好躺著,別起來!」段青松將她壓回床鋪,安撫道。
「大哥,好可怕、好可怕喔……」
「怎麼?難不成你遇見男人了?」怎麼可能?府裡少數的男丁皆知不得入後院,有誰敢向天借膽?
「好可怕、好可怕……」段青卿只是不停重複著,猶處夢魘囈語般。
「好了,沒事了,有大哥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大哥……」
「大哥會保護你的!」
聽見段青松的保證,段青卿急促紊亂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
「乖,閉上眼睛,大哥會陪在你身邊的。」
「嗯。」段青卿眼瞼輕輕合上,長而密的羽睫在蒼白的瓜子臉上形成一排彎月型的陰影,由輕頗漸趨於穩定。
「唉……」段青松輕歎,小妹青卿面貌姣好、聰穎過人,兼以心地善良,從沒做過一件壞事,連一隻螞蟻也不捨殘害,如此美好的她竟在幼時慘遭……
過去難以抹滅的陰影造就她今日的心病,小妹也因此只能待在深閨,足不出戶,一出門必定發病,只因這世上令她懼怕的人佔了一半之強,那就是——男人。
沒錯,就是男人,因為幼時的悲慘遭遇,么妹青卿變成一個遇到男人便會發病昏倒、高燒難退的體質,一不小心還極可能會奪去她的性命!
除了在她眼裡不是男人而是父親與長兄的家人外,其餘男人皆可能危及她的性命,也難怪他們段家人極力保護青卿,不讓任何外人接近她。
會讓么妹這次病倒的必定也是同一個原因。為段青卿蓋妥棉被後的段青松隨即派人調查,究竟是哪個不識相的白癡混帳竟敢驚擾青卿,他一定要找出罪魁禍首,加以嚴刑伺候一番不可!
第二章
待在房裡休養的段青卿,依稀聽見一牆之隔的院子裡傳來的吵雜聲,原本荒廢寂靜的隔院今日難得熱鬧。
「娘,隔壁好吵喔,難道有人搬了進去?」段青卿為失去唯一的秘密花園哀悼,往後貪想一個人靜靜讀書的地方沒了,才病癒的她不由得萬分沮喪。
和青卿的反應不同,她的母親趙霓裳這時雙眼閃耀著興奮的光芒。
「青卿,你猜是誰搬來了?」
青卿煽了煽羽睫,似乎對這個問題毫無興趣。
「我哪知道。」
「是羽衣!羽衣!你有沒有印象?」趙霓裳的嗓子不自覺地拔高。「沒有。」羽衣?誰是羽衣?
「我就知道小孩子的記憶根本不可靠!」
「什麼跟什麼嘛?」看著母親像個十幾歲的小女生般的嘟嚷著,青卿很久沒看到如此高興溢於言表的娘親大人了。
「你總聽過霓裳羽衣曲吧?」趙霓裳給了一個提示。
「聽過又如何?」
「這樣還想不起來?!你的母親大人我的名字叫作——霓裳,而命中注定成為手帕交,情同親姊妹的至交好友當然要叫作——羽衣羅!」
什麼跟什麼?如果那位好友不叫羽衣?就成不了至交嗎?「這樣還想不起來嗎?我記得在你小時候我常這樣告訴你,我以為只要提到霓裳羽衣曲你便會想起隔壁我的至交說……」
「噢,抱歉。」嘟著嘴的母親看起來年輕不少,青卿勉力提起興致,配合母親的話題。
「說起來隔壁除了有我的至交之外,也有你的呢!你竟然都忘記了!」
「我的?我的什麼?」隔壁不是一直都是空屋嗎?從她有記憶以來,那棟空蕩蕩的大宅子就是她一個人秘密獨處的,地方,不對嗎?青卿螓首微側,長髮柔順瀑撒披於左肩,怎麼也想不起來隔壁曾有人居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