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傷人的話!來自於生父的侮辱疼得青卿心都快裂了,但倔強的她嚥不下這口氣哪。「對!那又怎樣?至少我一次只忠於一個,不像您都老大不小了,還欲貪享齊人之福,不用等娘回答,我頭一個不肯!」
「哼哼!翅膀長硬又有了靠山,難怪敢對你老子放話,滾開,我要回去!」段老爺也吹鬍子瞪眼地大吼,小女兒當著外人的面反抗自己,實在讓他面子掛不住。
「回去?是的,爹,我們現在就是要回家!」
大眼瞪小眼,兩雙跟一瞬也不瞬,彷若誰先避開視線誰就輸了似的?真是孩子氣!玉子衿只好介入,分開劍拔弩張的兩人,對段老爺道:「段老爺,若您執意要回去,那就麻煩您自行下車,不送了。」
「怎麼可以——」
玉子衿扯了下青卿的衣袖,阻止她的下文。
「什麼?你要腳負傷的我自己走回去?你這無知又無禮的晚輩,竟敢這樣對我說話!」
無懼於段老爺噬人的怒火,玉子衿冷然道:「當然,車廂是我的,拉車的駿馬也是我的,既然口自們的目的地不同,就只好請您自便了。啊,對了,晚輩我可不會因為無理的要求而讓馬兒停止奔跑,小紅……也就是我的駿馬,不跑夠是不肯停歇的,若是惹它生氣,不肯委屈拉馬車,可怎麼辦是好?如果您仍欲一意孤行的話,也只好請您跳車嘍。」玉子衿一副彬彬有禮的態度,說出口的卻是桀騖不馴的話語。
「你、你、你!」無法可施的段老爺只好在車廂裡生悶氣,砸損車廂內為數不多的物品。
無法和無理取鬧兼惱羞成怒的父親共處同一狹窄的車箱內,青卿和玉子衿只好一起坐在車廂前頭,吹涼風,散怒焰。
「卿……」
「別這麼叫我,好噁心!」青卿嫌惡地說。
「噓,你不是想要氣氣段老爺嗎?那就乖乖配合我。」玉子衿附在青卿的耳畔輕呵,見她敏感地縮肩,玉子衿的唇角微微上揚。
青卿大眼瞪了又瞪,終於妥協。他怎麼都能猜中她心裡在想什麼呢?而他的提議又為何每每教她難以抗拒?青卿低垂螓首掩飾眼底的詫異。
「卿,我為你梳頭好嗎?我一直想這麼做呢!何況,方纔你和父親間的爭吵弄亂了髮束。來,我幫你梳齊。」玉子衿似水般輕喃著。
「好吧……」螓首仍低垂。
玉子衿放下韁繩,任小紅帶著小白一起拉著馬車前行,他得空的手拿起瑪瑙梳,將不太願意的青卿先安置雙膝間,將她的柔髮細細梳整,並且不斷耳語地稱證她的一切美好。青卿羞紅了嬌嫩的耳垂,奇妙的氛圍滿溢,暖昧十足。
「夠了!不准你們在我面前打情罵俏,知不知羞!」細碎的耳語聽不真切,反而更引人遐想,透過車簾微弱相連的影子,段老爺越想越偏,越看越是不爽,他大聲斥喝。
「哼,我偏要!」
為了刺激父親,青卿故意更貼近玉子衿,玉子衿也柑當懂得把握機會,將她抱得更緊,兩具胴體不可思議地縝密貼合,忽覺太過親呢的青卿開始掙動著。
「別掙扎,否則就不像了。」玉子衿貼著嬌耳低喃道。
「你……卑鄙小人!」青卿聲音微顫。
「噓……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急劇加速的心跳怦怦響著,玉子衿的呼吸脈搏越來越不受控制。
不曾和一名男子如此靠近,青卿腦裡一片轟然,耳朵緊貼著玉子衿有力的心跳,彷彿感染了他心跳的頻率般,怦怦、怦怦,越跳越快……
「夠了,你們夠了沒?想激怒我也犯不著做得如此入戲吧!」掀開車簾的段老爺正巧看見青卿羞怯地推抵著玉子衿,但臉仍不敢抬起來,他們的青卿真的動了真情?真的不怕男人了?
「段老爺,在下絕非演戲!您老還記得嗎?我就是您隔壁鄰居的兒子,名叫玉子衿。」玉子衿一副擁有者般地摟著青卿。
「真是你!難怪有點眼熟,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兒時的玩伴,你倒當了真?」段老爺突然想起青卿當年為玉子衿搬走後,如行屍走肉般的那段日子……曾幾何時,當年的兩小無猜已然長大成人了,但……即使這小子現在對青卿一片真心,未來呢?會不會有嫌棄她的一天?
「段老爺,請您將令嬡交給我,只有我能治好青卿的恐男症,只有我能將她帶出狹隘封閉的世界,我有這番自信,而且我絕不負青卿,絕不!」玉子衿果決的口吻中,蘊含無限真摯。
突然,段老爺想起當初追求如火般烈、如火般艷的霓裳,也曾如此說過,曾幾何時,戀情早巳不在?
青卿抵著玉子衿胸膛的手心傳來堅毅有力的心跳,似乎能感受明白玉子衿所言不假,真情化成言語、化成心跳,滲入她的耳朵、滲入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包得,緊緊的,快透不過氣來的窒礙卻不令她討厭,反而在心底漾起幸福的漣漪,這難道就叫愛嗎?她想出盲反抗,偏又說不出話來,懵懂的她,似懂非懂,但她卻知道自己捨不得玉子衿纏著她的這段日子,捨不得……
「你以為三、兩句話我就會將青卿交給你?」看見一動也不動的女兒唯一露出來的羞紅耳廓,他明白至少玉子衿並非是一相情願,但為了青卿好,他得確定這狂妄的小子值不值得。
「當然不會,不過我還留有一手。」玉子衿狡猞的一笑。
他將那名艷妓的信以及段老爺文情並茂的情書,一併交給段老爺。當段老爺看完艷妓表明不做富家小妾的信,再看看自己寫的情書,段老爺不禁自慚,都老大不小了,還一時鬼迷心竅,為了一名只要錢不要情的艷妓癡迷,無端鬧出一場笑話,但要他在晚輩面前認錯,他的老臉仍是拉不下來。
「段老爺,我可以替您向段夫人隱瞞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