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住淚水與疼痛,她掙扎地爬起身,一直在耳邊迴響的馬蹄聲忽然消失了。
她逃過一劫了嗎?聶瑩瑩歪顧四周,確定沒有半個人影。她豎起耳朵,專注的傾聽著,可是除了蟲嗚鳥叫,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他走了!老天爺聽到她的祈求了!
頓時的放鬆令她跌坐在地。她驚魂甫定的摀住狂跳的心口,想要起身逃離這片密林以尋求援助,可是她卻連站起來的氣力都沒了。
過度的驚嚇令她忍不住想放聲哭泣,但是害怕被捉的恐懼更勝於一切。她逼回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的強迫自己移動。
在地上爬行了一會兒,一陣枯葉的碎裂聲引起她的注意,她顫抖地抬頭一望,眼前赫然出現那位黑衣人,她的淚水立刻如斷線的珍珠紛紛落下。
一隻手捉住了她。
「不……不要,不要殺我……」 聶瑩瑩明澈的雙眼盛滿驚懼,輕的身子抖得有如狂風中的枝葉。
沈均仇另一隻手緩緩地游移到她細白的頸項,他湊近她的耳際輕南道:「我怎麼捨得殺你?你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聶瑩瑩。」
終於,她再也無法支撐下去,昏厥過去。
☆☆☆
柔和的月光灑落至屋內,疼痛使得聶瑩瑩睜開眼睛。她不解地望向陌生的環境。
「你醒了。」
低沉的聲音自黑暗的角落響起,讓她想起了一切。
她想起了今天是她的出閣之日,想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追逐。
那不是夢!恐懼如潮水般包圍住她,她下意識地向後退,卻發現雙手被綁在身後,一聲嗚咽自她喉中逸出。
冷笑聲自暗睡響起,「還想逃嗎?」
她睜大雙眼想看清說話的人,但是微弱的光線僅能讓她看出坐在角落的人身形高大,黑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臉龐。
好不容易,她尋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是誰?你到底要做什麼?」
一個強盜還會做什麼?不過是姦殺擄掠罷了。」他嘲諷的話語更加深她的恐懼。
「你……你們是要錢吧!殺了我,你們可什麼也得不到。」她壓下心中的害怕,試圖和他談條件。
沈均仇幾乎要讚賞她的勇氣了,一般女人碰到這種情況不是尖叫哭號地求饒,便是乾脆昏死過去,而她居然還有膽子和他說話。
「今晚本該是你的洞房花燭夜吧!」
「什麼?」聶瑩瑩一臉的錯愕加深了他臉上的笑意,他站起緩步走向她。
「放心,我會讓它如期進行的。」
「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懂我的話嗎?你若傷害我,就別想拿到半分錢,而且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的!」可惜這番恫喝是以顫抖的聲音說出來的。
沈均仇面前蹲了下來,一隻手捉住她小巧的下巴。
「那麼我倒想看看你爹要怎麼對付我。」 語氣中儘是冷酷。
他逼近她,眸光宛若寒冰。她努力的想要在其中找到一絲人性與慈悲,但她只在他的眼中看到令人心悸的殘酷與仇恨。
他恨她!聶瑩瑩自他眼中讀出這個再明白不過的訊息。一個人的眼中怎會現出如此深刻的仇恨?況且以現在的情況而言,該怨恨的人應該是她吧?
「大當家,外邊的弟兄們都等著你一起慶祝呢!」
屋外傳來的叫聲轉移了沈均仇的注意力,他起身走向門口,回頭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聶瑩瑩後才跨了出去。
驚魂未定的聶瑩瑩掙扎著坐起來,幸好他只綁住她的雙手,她的腳是自由的。
她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環視著屋內。
這是一間半毀的小房間,窗戶和門都已經殘破不堪,一張床上罩著一件被褥顯示這裡有人睡,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張桌子和椅子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她看向門外,發現居然沒人守著她。太好了!希望在她心中燃起,她站起峰,小心地走出去。
她找到了一小塊破碎的瓦片,努力地劃斷捆綁雙手的繩索,繩索很快就斷了。抑制住心中的恐懼,她審視著週遭的環境,開始思索如何逃出去。
不遠處有燈火,不時傳來笑鬧聲,間歇摻雜著女人的尖叫,想必是那群盜匪的慶功宴吧!
她再看看四周,突然想起一件事。為什麼都沒有看見其他人?難道是遇到匪徒的時候全部逃走了?還是全都被……她不敢往另一個可能性想去。
她提醒自己要振作精神想辦法趕快逃走,否則被那些盜匪發現,她就沒機會逃跑了。
但是周圍的景象卻令她感到絕望。原來房間的後面是一面山壁,旁邊是一道傾倒的圍牆,圍牆外是一個水池,唯一的出路就是通往燈火通明之處。
難怪他這麼放心地把她一個人留在房內,原來根本無路可逃。
不能放棄!她堅決地告訴自己,也許等到那些盜匪都喝醉了,她就有機會逃出去,她一點都不想再看見那個可怕的黑衣人。
下定決心後,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跟著你準沒錯!當年老寨主選你當他的傳人,可真是選對人了。來,我敬你!」一名紅臉大漢舉起手中的酒,大口灌下。
另一名長相刻薄猥瑣的人抹一抹嘴,涎著臉走向單獨坐在一角的首領。原本他是不敢靠近首領的,可是酒精助長了他的膽量。
「二當家說得對極了!咱們來燕山真是來對。這次搶了錦州大富朱家的媳婦兒,恐怕他們那寶貝兒子要病死啦!」
這番話惹來滿堂哄笑,受到鼓勵的他繼續道:「那聶家老頭也真捨得,給他女兒這麼多的嫁妝,只不過這些金銀珠寶都進了咱們的荷包啦!而且聶大姑娘還在咱們手上,到時咱們兩邊要錢,那麼咱們的下半子就甭愁了!大當家,你說是吧!」
沈均仇但笑不語的看著眼前的馬康。當年老寨主將山寨交到他手中時,最反對的人就是他,這次到燕山來搶奪,在背後煽動反對的人也是他,而現在他卻比誰都還謅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