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翎聽出了岱宇的弦外之音。
「發生了什麼事?」
岱宇坐正,十分嚴肅地看著彤翎:「我最近接了一件新案子。」
彤翎一副然後的臉。
「你猜猜誰是僱主?」
彤翎搖了搖頭。
「周天祐。」
彤翎大吃一驚:「天祐,天祐不是到英國去了?」
「對,可是最近周老爺子身體不適,大老婆二老婆正鬧著要分家產。周天祐是長子,以周家的傳統是該分些大份的,但周冰冰的媽媽不願意,覺得分配不公,所以到我這要求法律上的協助。」
「那表示?」
「表示周天祐於公於私,都得從英國回來。」
「可是天祐一向不管家族的事的。」
「他家老爺子可能會掛掉,他敢不回來嗎?」
彤翎有些慌了手腳:「我立刻離職!」
岱宇看到彤翎的樣子,有些不滿了起來:「彤翎,有點骨氣好不好,你逃婚又怎麼樣?是你理虧,可結婚還是雙方的事嘛,合不來就是合不來,還好是訂婚而不是結婚。周天祐最多也只能告你毀婚要求你民事賠償,那也不用擔心,我這個堂堂的大律師幫你打這官司,反正你從偉軒那個傾銷案中也拿了快千萬的佣金了吧。」
「不,岱宇,不是這樣的,是我對不起他,我不能見他,沒有資格見他。」彤翎很慌。
岱宇看著這個一向堅強的朋友,竟會這樣失了方寸。
愛情會把聰明人變笨,正常人變瘋,她總算相信了。
「你現在又不幫洛仲軒做傾銷案,台北雖不算大也不算小,你應該不會遇上他吧。」
「周天祐預計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周家的律師又不是周家的管家,不過應該就在這一兩天吧,因為週三太跟我約五天後要到我那裡討論相關問題。」
彤翎想著,一定要走了。
星期天,難得的假期。
彤翎坐在家裡,看著家中的一切,桌上擺著她的辭職信。
算命的說她是驛馬星在命宮的人,真準!只是都是為了逃避。
這次乾脆就別再回來了吧!也大概沒時間再回來了吧。
雖然她很喜歡台灣。
她歎了一口氣,開始收拾起房子,就在整理抽屜時,她突然看到一張洗衣單。
天啊,她都快忘了。
那一晚,要命的那一晚,她把洛仲軒的衣服吐髒了,她打包回來,送了乾洗店,想洗乾淨再寄回給他,卻沒想到為了逃婚,匆匆離去。
一年就那樣過去了。
還好洗衣店沒關門,她去拿了衣服回來,還付了很多的保管費。
還有那套運動服。
該怎麼拿給他呢?
看著那二套衣服,她突然想起洛仲軒的眼神,她覺得心頭很酸。
真是可惡,她覺得她居然對洛仲軒很有感覺。
不是不要再想感情的事嗎?當初就是不願意因為她的病,而讓事情複雜下去,所以才逃婚的。
她的病還在,而洛仲軒是周天祐的朋友呀,這樣下去不是更複雜嗎?
她受不了,將二大套衣服塞進極大的紙袋中,趕快將這二套衣服還給洛仲軒,然後走人。
她就可以回美國,平凡,普通,安靜地消失掉。
高爾夫球場。
洛仲軒球打得很爛,他想起彤翎,什麼事都做不好。
他何嘗不知道彤翎的顧慮。
他該怎麼做呢?
一邊是好朋友,一邊是他想要的女人。
他會為了彤翎,而不惜與多年的好友翻臉嗎?
他有這樣的衝動。
為了得到彤翎,他有想捨棄一切的衝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揚起。
「怎麼,又被哪個美女給纏上了,怎麼精神這麼不濟。」
洛仲軒回了頭,立刻愣在當場。
周天祐?!
「你為什麼每次看到我都是這副臉,好像我是從地獄爬出來向你討債似的。」天祐有些開玩笑似,爽朗地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仲軒還是掩不住驚訝之色。
「前天!」
「怎麼會突然就決定?」
天祐臉上閃過一絲難過:「仲軒你不知道嗎?我父親不太行了,三娘又在這個時候鬧著要分家產,我母親要求我一定要回來。」
仲軒有些慚愧,他想起來了:「我聽說周伯父的病情了,伯父還好吧?」
「可能過不了三個月……」周天祐有些歎息:「他老人家身體一向不好,這次的事大家都有心理準備……」
「你呢?」
周天祐知道洛仲軒想問什麼,只笑了笑,但笑容裡有些陰影:「你說呢?」
「你……還愛她?」仲軒不由自主地這樣問著。
天祐抬起了頭,收了笑容:「對她,我自始至終都是不變的,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為什麼,但她一直沒有主動找過我,我不想強人所難,我只希望有一天她能主動告訴我。」
仲軒掙扎起來。
該不該,該不該與他提彤翎的事?
以朋友的道義,他該說;以私心,他不願。
就在還有些猶疑之時,他的手機響了。
「我接個電話。」他向天祐示意,拿起手機:「喂,我是洛仲軒!」
「我是沈彤翎!」
洛仲軒大愣,看了一眼天祐,天祐有些疑問的看著他。
他有些支吾了起來:「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家地址。」
「有什麼事嗎?」
「我想把你的衣服還給你。」
「我的衣服?」洛仲軒又看了看天祐。
天祐有些瞭解了,促狹的向他眨了眨眼。
「我再和你連絡好了。」仲軒立刻掛斷了電話,有些僵地看著天祐。
天祐十分理解地笑了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桃花不斷。」
仲軒勉強笑了笑。
如果天祐知道電話那一頭,就是他朝思暮想一年的沈彤翎,說不定會買兇殺了他。
另一頭的沈彤翎被掛斷了電話,十分不爽。
她丟下了衣服,在房裡走來走去。
搞什麼,不行,今天一定要把衣服還給他,早些了結早好。
沈彤翎立刻打電話給洛仲軒的秘書,幸好因為傾銷案一事,秘書對沈彤翎很熟悉,彤翎問到了仲軒所在的高爾夫球場。
她換了簡便的衣服,拎起衣服,招了一部計程車,就往高爾夫球場奔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