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饒空伸手將她遮住臉龐的髮絲撥開,手指碰觸到她的臉頰:心中一動,眼眸直盯著她的臉,手不聽使喚地在她的臉上緩緩游移。
他的動作很輕柔,尚不足以驚動到令狐芒星,但卻驚動了他自己!
簡饒空倏地收回手,雙手再次交握,心頭閃過怪異的感覺,這股怪異的感覺慢慢上升,逐漸演變成另一種讓他有些不敢承認的感情。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有些發抖,掌心似乎還留有她的體溫。
她的容顏依舊平凡,但他此時望去,卻覺得紅潤的臉龐在在吸引住他的目光,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這個發現讓簡饒空霍然起身,在房內來回踱步,試圖緩和心中的情緒,等他再次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令狐芒星時,心中猶如一道閃電打過,擊中他的神智。
他緩緩微笑起來,略帶寵憐地走到床邊再次坐下,對著依然閉著雙眸的令狐芒星道:「妳的本事不小,我竟然會栽在妳手裡……」他失笑,搖頭歎息,「算了,既然栽了,自然認命,但是我希望不是我一廂情願才好。芒星,妳說是不是?」
令狐芒星沒有回答,但卻在此時,徐緩地掀了掀眼皮。
「唔……」她動了動唇,發出一個單音。
簡饒空聽見了,「芒星,妳醒了!」驚喜之色浮現在他臉上。
令狐芒星在看到簡饒空的臉時,才露出笑容。
「是你……」她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身,卻顯得有些無力。
簡饒空趕緊伸手幫忙,「妳服了解藥,身體已無大礙,不過還是需要當心。妳現在覺得怎樣?是否還有昏沉感?」
令狐芒星坐直身子,未回答他的話,目光不停梭巡著屋裡,問:「這是……」
「是我家的別院。」
令狐芒星眨眨眼,看向外頭的天色,「我睡了多久?」頭還有些昏。她甩了甩頭,皺起了眉。
「不久,才半個多時辰而已。」簡饒空貪看她的神色。
半個多時辰?她跟著簡饒空走出李府大約是在戌時,在國舅府裡大概待了半個時辰左右,那麼現在豈不是快亥時?
「完蛋了!」令狐芒星大驚失色,忙要掀被下床。
「妳這是幹什麼?」簡饒空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她現在還沒完全好哪!
「我要回家!」她掙扎道。
「先不說妳身體還沒完全復元,光是現在外頭有國舅爺的人馬在搜查,妳就不能出去。」簡饒空神色嚴肅,這不是能開玩笑的事。
「我若不出去,以後就別想回去了。」她懊惱地瞪著他,「你快放開我!」
「回去?不能回去哪裡?」簡饒空不太能聽懂她話裡的意思。
「我家啦!」令狐芒星白了他一眼,「你不會是想要我被我爹趕出家門吧?」
她的精神似乎恢復了。簡饒空大大鬆了口氣,「我不會讓妳被趕出家門的,妳就在這裡休息,我派人跟妳爹娘說一聲。」
「說一聲?說什麼?」令狐芒星疑惑地看向他。
簡饒空低聲道:「自然是說妳在此,明日我再送妳回家。」
令狐芒星連忙跳起來,「你想要我死啊?」三更半夜不回家不說,居然還在外頭留宿,更是在一個爹娘都不認識的人家中!
「芒星,別亂說話!」簡饒空臉色不太好。
令狐芒星怪異地看他一眼,「什麼別亂說話?這是事實呀!我現在若不回去,我爹娘一定打斷我的腿!」
「芒星,我相信令狐伯父不會這麼做。」她好好待在他家別院,他自然會替她解決這個問題。
令狐芒星聞言,卻是一愣。
她怎麼覺得他變得不像她認識的簡饒空了?
第六章
簡饒空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答應了,心頭一塊大石這才放下。
「芒星,妳身體還沒好,再休息一下,我命人去妳家通報。」
正要離開,衣袖被拉住,他疑惑地看著令狐芒星,後者正張大嘴巴,拿他當怪物般看著他。
「怎麼了?」
「你、你……」令狐芒星結巴的說。
「我怎麼?」簡饒空索性坐下來,聽她把話說完。
「你……你好奇怪。」她直接道。
「我奇怪?」簡饒空不明白,「我哪裡奇怪?」他嘴角一掀,笑問她,被她拉住衣袖的右手順勢握住她的手腕。
令狐芒星眨了眨眼:心下疑問重重。「你很奇怪,才幾個時辰而已,好像變了個人?幹什麼那麼奇怪?」最後一句彷彿是自言自語。
「變了個人?我還是我,一點兒都未變。」他只是心變了而已,但他不信她那麼快就能看出來,若真能瞧清楚他哪裡變了,他一定會很高興才是。
令狐芒星歪頭想了想,「你本來說話不是這樣子的……」他現在講話口氣輕柔,彷彿她是受了什麼了不得的重傷,哪裡也不能去的瓷娃娃!「其實我已經沒事了,你何必緊張?」
「妳也知道我緊張?」他有些驚訝。
令狐芒星面對他驚喜的眼眸中散發出的光彩,心下一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是變了,可是她怎麼好像也有哪裡不對勁了呢?奇怪,她沒感覺到身體不適啊!
「芒星?」簡饒空握了握她的手腕。
令狐芒星聞言,倏地鬆開拉住他衣袖的手,驚訝萬分地瞪著握著她手腕的手,
「你、你、你……」她再次結巴,這回連耳根也跟著紅了。
令狐芒星完全呆住了。可惡,自己怎麼忽然沒了氣勢?他的眼神似乎有種莫名的力量,讓她無法順利開口說話。
簡饒空愣了半晌,才揚聲大笑,「芒星,妳實在有趣,不枉我對妳……」
他話說了一半,但令狐芒星的臉卻整個紅了。
「簡饒空,你瘋了不成?」她只能急急地道,掩飾心頭的羞怯、不安和不穩的心跳。
「我也許是瘋了。」簡饒空含笑凝眸望向她,「妳且當我瘋了吧!」
令狐芒星完全被他的神情舉止給弄傻了。
她無法理解為何她一覺醒來之後,他似乎變了個樣,不僅如此,她似乎也無法控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