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你抱得好緊……」她刻意咳了幾聲。
任無懷一聽連忙放鬆,卻不敢冒然放開她。
他攫握她的雙肩,手指勾起她下顎,疼憐地看著她。「為什麼又變得如此瘦弱?她沒給你吃嗎?還是她用了什麼方法折磨你,才讓你瘦弱才這樣?」
「不,小姐對扁羽很好。」她低頭。
他將她拉到裡頭去,攫住她的手一直沒放開過,直到看見她安然地坐在椅子裡。
「你的身體好些了嗎?」他拿起一旁桌上的瓷盅。「我早上就讓人熬了補藥要給你補一補身子,可又不知道你何時會回到我身邊來,所以每隔一個時辰我就讓人重新熬一次,只求你服下時是熱呼呼的……來,張開嘴——」他細心地舀起一匙橙黃的湯汁餵她,她只能無言地張開口讓他餵下一匙又一匙的湯,美味的雞湯喝在她嘴裡只剩苦楚。
面對他的溫柔體貼,她只想哭,只想仰天大聲問:為何他的溫柔只給扁羽?她們是同—個人,為何他卻吝於將他的柔情賦予他的正妻,她真實的身份?
「咳咳咳……」
他喂得太急讓她嗆到,咳個不停,他見狀心疼得像什麼似地,猛拍她的背希望能順下她的氣。「對不起,我不該喂得那麼急。」
他的掌力不重,但她卻覺得心好痛……
「沒事了。」她咬住唇。
他勾起她下顎,看了看她的臉後歎口氣。
「扁羽,你別再嚇我了,我受不了見不到你,你別再消失不見了好嗎?」誰曉得這幾日他是怎麼過的,他吃不下睡不著,慢慢等待徐翩翩將她釋放,他都快等出白髮了!
她不著痕跡地別下頭,遠離他的手掌,視線卻不願焦著在他臉上。
「扁羽還是有該做的事,扁羽並沒有失蹤。」
「你該做的事就是好好地、安安分份地待在我身邊,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他猛然發怒氣。
顯然她有些被嚇住,愕然地看著他,隨後淒冷道:「扁羽是小姐的丫環,理當是在小姐身邊,何況扁羽有許許多多的事要做,如果姑爺執意要扁羽待在您身,那麼姑爺您可能得拿把柴刀將扁羽劈成兩半了。」
他有些震懾於她突如其來的冷然,但也隨即被她搞火了。
「誰說的!難道我要一個丫環是難事嗎?」他愛憐地以手背撫過她頰側,口氣卻是充滿霸氣。「沒有人能夠從我身邊搶走你,沒有。」
但是她能夠讓自己從他身邊離開。
「姑爺,您為什麼這麼關心扁羽,甚至為了扁羽而與小姐決裂?」
才提一下徐翩翩,他便像著了魔般,重捶桌面轉過身去。
「與她,沒有決裂,因為從來沒有合過。」
「但是小姐非常期望能與您和平共處,就像……一般夫妻一樣……」
他轉過頭,表情雖然充滿憤怒,但語氣又極為溫和。「這是她要你說的嗎?她要你採當說客,來說服我對她拋棄成見,與她像尋常夫妻般共處?」』
「不,這是扁羽自己的想法。扁羽只要看見小姐在無人時暗自垂淚,就覺得好難過,其實事情變成這樣也不是小姐願意的,小姐也是受害者啊,老爺與夫人根本就不疼小姐,在小姐還小年紀時就將小姐送進蓮花庵裡——」她急著想要讓他知道她的痛苦,希望能夠引發他心底深處的同情。
「夠了。」他閉上眼。為何她要在他耳邊不停說著那個女人的事,他並不想聽。「扁羽,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懂嗎?」
面對他突然攫住她的手,她嚇得掙扎,卻始終掙脫不了只能看著他。
他深情地望著她。「我想知道的並不是你家小姐的事,而是你。我只想認識你,只想知道你的一切。」他苦笑。「難道這麼明顯了你還是不懂嗎?」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面對她的傷心落淚,任無懷只能懊惱地扯緊眉山。
「難道我的一席話只能讓你傷心落淚嗎?」他捧起她的臉,以姆指腹拭過涓滴而下的淚珠,柔弱無助的雙眼正散發一種令人不解的光芒,有那一刻,他竟然覺得那光芒像悲哀的控訴。
她只能一逕搖頭。如果他這席話是對「徐翩翩」說的,那該有多好……可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她在幻想。
他再也克制不了想擁她入懷的衝動,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她。
「我會想辦法讓她離開,你能夠先屈就於妾位嗎?」他才一開口,她便推開他,逃到門邊去,他先是驚訝,然後起身想走到她面前,卻被她喝住。
「不要!」到頭來,「徐翩翩」還是不敵「扁羽」嗎?
「扁羽。」
「不要再說了?」她要毀了扁羽,她要毀了這個虛構的女人!「為什麼我得屈就妾位?」
他有些愕然她突如其來的轉變。「這只是暫時的,到時她一離開,你就變成正室了。」
「我不能等。」她心裡痛苦萬分。她明明知道自己可以利用扁羽的身份來得到他的關愛,她明明可以用這樣一個虛構的身份來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她卻無法容忍:真實的自己鬥不過虛幻不實的另一個自己!
「扁羽?」
她忽然挑高眉。「我不能等。我無法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我無法接受別人對我的責罵,說我背叛小姐勾搭上姑爺。」
「不會的,沒有人敢這麼說!」
「在姑爺面前或許不敢,但是姑爺能夠時時刻刻待在那些人面前監視著他們嗎?」她搖頭。「不能吧。我雖然是個低賤的丫環,但我卻不能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
「扁羽……」
「姑爺,扁羽能夠在私底下來見姑爺,但卻不能讓您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宣告,扁羽是您的妾,您懂嗎?」
「你的意思是,你想當個連妾都不如的……」
「床伴。」
她以為這麼貶低扁羽的身份,他會對扁羽的好開始產生懷疑、猶豫。
但她錯了。
「扁羽。」他一個箭步抱住她,將她揉進懷裡,以顫抖粗嘎的聲音不捨道:「我該拿你怎麼辦?你是這麼善解人意,這麼美好……」